第120章(2 / 2)

“报告总指挥!拍到异常现象!”

话音刚落,分屏亮起,画面里,一道模糊的、山岳般的庞大阴影在海雾中若隐若现。

“还剩多少群众?”总指皱紧紧眉头。

“起码...九百万。”

距离行动到现在,才两小时,能撤走约两百万人已经算效率高的了——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撤离五百万人都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还是在极高协调效率的情况下。

***

凌晨三点。

海面上的那个庞然大物终于完整的、清晰的显现在人们面前——它就像一座移动的山岳,由数不清的黑色触手组成,这些黑色触手张牙舞爪地延伸、活动。

月光照在它身上,竟也被扭曲吞噬,仿佛连光都无法逃离。

“开火!”

一声令下,岸防部队的导弹阵列同时喷出火舌,数十枚□□拖着尾焰撞向那个庞然大物。

二者相触的刹那,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海湾,冲击波震碎了沿岸建筑的玻璃。

然而待硝烟散去后,所有人都僵住了。

对方毫发无伤。

凌晨三点过二十分。

岸防部队全部撤离。

此时庞然大物距离岸边还有50米,恐怖开始了。

最先变异的是码头边的柏油路面,就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接着是沿岸的仓库,铁皮屋顶像融化的巧克力般塌陷,露出里面正在沸腾的、血肉般的物质。还有附近的一台起重机,突然扭曲变形,金属支架如同麻花般拧转,可以想象,如果有人坐在里面,绝对会被活生生绞成肉泥......

凌晨三点半。

庞然大物上岸了。

它巨大的身躯直接压垮了整条滨海大道,混凝土建筑像积木一样崩塌,又如多诺米效似的持续向外延伸,一直“扩张”到了百公里外。

那边尚且来不及撤离的人们被埋在废墟下,更可怕的是,这些废墟居然在“生长”。

是的,生长。

——一根断裂的钢筋突然像蛇一样昂起,刺穿了某人的胸膛;破碎的玻璃碴悬浮在空中,然后暴雨般射向人群;路灯金属杆扭曲着倒下,将一辆满载着人正在行驶的大巴车砸成铁饼,鲜红的液体从里面不断渗出......

“妈妈!妈妈!”一个小女孩站在马路中央哭喊,下一秒,她脚下的斑马线突然裂开,伸出无数条苍白的手臂将她拖入地底。

强烈的失重感令小女孩大脑空白,尖叫声卡在喉咙发不出来。她感到自己正在下坠,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或许是惊吓过度,她的胃开始痉挛。

小女孩紧紧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飞散,心想自己要死了,妈妈知道一定会很伤心。

突然。

“咯啦”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扣住了她的手腕。下坠骤然停止,拽着她脚踝的冰冷触感也同时消失。

小女孩颤抖着睁开眼,一张巨大的鸟脸正俯视着她。

“哇啊!”她吓得一哆嗦,差点又掉下去。

那“鸟”用覆盖着黑皮革的爪子(后来她才意识到那是戴着手套的手)稳稳抓着她,宽大的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随着越飞越高,透过逐渐明亮的猩红月光,她才看清对方不是鸟,而是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怪人。

面具长长的喙部泛着金属冷光,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似乎在笑。

“抓紧了,小女士。”面具下传来一道优雅的男声,带着特别像她外公说话时一样的腔调。

她曾问过妈妈为什么外公说话和其他人不同,妈妈说那是外公的习惯,叫她不要跟着外公学,外公叫她学也不要听......

走神间,怪人的风衣下摆好像展得更开了,漆黑的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渡鸦张开的羽翼。

他们的上升速度陡然加快,气流掀起她散乱的发丝。

下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无数只苍白手臂疯狂扭动着,指尖几乎要触及她的鞋底,却在最后一刻僵住,就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可怖的存在,齐刷刷地颤抖起来,继而如同触电般缩回裂缝。

当她的脚尖触到路面,双腿登时一软跪坐在地。鸟面人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谢、谢谢您......”小女孩抽噎着说,手指还揪着鸟人面大衣的银扣子不放。

鸟面人单手抚胸行礼,金属鸟喙在月光下划出优雅的弧度:“救下您是我主的意志,我主仁慈。”

“您的主......?”

“是的。”他直起身,黑手套按在面具的鸟喙上,仿佛在亲吻某个看不见的圣徽,“我主尊名——”

夜风突然静止。

小女孩看见周围飘落的尘埃凝固在半空。鸟面人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每个音节都像刻进她的脑海:

“苍珥万象九重终焉阒阴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