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三角局(2 / 2)
Yon在辛西亚面前蹲下来,仰头看她。从这个角度,季良文能清楚地看到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和那双忽然变得柔软的眼睛。
“妹妹,你在袒护他吗?”Yon的表情受伤,好像在等她说不是这样的,我只喜欢你,谁被骂我都不在乎,我只在意你有没有因此感到畅快。
只不过Yon的幻想是不可能如愿的,辛西亚别开目光,不愿直视他的眼睛。
在许多时刻,她都只想逃走。所以她一向固执地认为,像她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得到幸福。
Yon没有再等她的回答,只是拿起一条真丝披肩,轻轻披在她肩上。男人的指腹从她肩头滑过时,不经意地蹭了一下她的耳垂。
他感受着指尖熟悉的细滑,像抚摸一件温凉而易碎的玉。
Yon起身,重新面对季良文,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挑衅的调子,“你看,我碰她,她不会躲。你碰她,她会给你一巴掌,然后再亲你一下。”
他歪头,“你说,这是更喜欢你,还是更不喜欢你?”
“我帮你分析一下,”Yon伸出一根手指,“打你,是因为你越界。亲你,是因为她想看你慌乱。你越慌乱,她越开心。你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玩具,一个会脸红的、会失眠的、会在大雨里蹲一整晚的玩具。”
季良文盯着辛西亚,他并不在意应荣对他的挑衅,他只是想,如若以前他们尚并不理解奥古斯塔的继子种种反常行为,那么如今一切的答案其实已经全部明晰。Yon不仅是辛西亚的兄长,更是一个求爱者、妒夫,她最好的刀与盾。
只不过他所了解到的辛西亚从出生便在等待被抛弃的恐惧中生活着,她与兄长像两颗靠得太近的星球,一个燃烧自己提供光源,另一个却在光里灼伤。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季良文为这样的爱而感到悲哀。
至于他自己,或许正如Yon所说,辛西亚从未真正爱过他,随时都能抽身,所以可以无所顾忌地逗他玩。啊……这样的他,果真连Yon的一星半点都比不上呢。
可是为什么直到这一刻,他心里的爱依然没有半分退缩呢?
季良文闭了闭眼睛,喉结滚动,对自己默默地说:“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呢。”
Yon品味着他努力隐藏的痛苦,突然展露出奇异而慷慨的宽容,“别难过,警官。你不亏,至少她亲过你。”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神飘了一下,半是抱怨地说:“她可没主动亲过我,一次都没有。”
窗外的雨声渐大,Yon转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木窗。湿润的风雨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烛光照亮了他半边脸的轮廓,还有半边隐于夜色。
“警官,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吗?”
“不知道。”季良文道。
“因为我嫉妒你。”
Yon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季良文神色复杂。
“我学会了拟声术和易容术,能够轻而易举模仿一个人的姿态和腔调,我能成为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为什么,她依旧觉得你最像奥古斯塔呢?”
Yon轻轻笑了一声,“你说,这公平吗?”
房间死一般安静。
辛西亚终于开口,声音冷凝,“哥哥!”
“嗯?”Yon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够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
“再叫一声嘛——”
“滚。”
Yon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好吧,好吧,看在妹妹的份上……”他转向季良文,歪头,用一种几乎是友好的语气说,“抱歉啊警官,职业病,太久没跟人说话了,话多。”
“……”季良文沉默。
辛西亚转身,直视总是没个正经模样的继兄,“说正事吧。”
Yon却难得笑眯眯地转向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的季良文:“警官先生,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既然要交代清楚,自然要从头开始,你说呢?”
季良文的目光停顿半晌,问出了今夜的第一个问题:“郭珍珍去世的那夜,辛西亚小姐在哪里?奥古斯塔教父为何在那夜之后收养辛西亚小姐?”
辛西亚的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
Yon倒是轻快地耸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来你跟辛西亚有同样的疑问呢,呵呵……如果我说,郭珍珍和辛西亚的毒瘾都与奥古斯塔有关,你们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