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今日丰都演兵,明日川军换新血!(1 / 1)
刘湘的目光,像两把淬火的刀子,直直地扎在刘睿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观礼台上,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 “养这么一个营,”刘湘的眼神锐利如鹰,“一个月,要烧掉多少大洋?” 这个问题,问的不是军费,是底气。 在场的所有军头,耳朵都竖了起来。他们也想知道,堆出这么一支战力恐怖的怪物,到底要花多少钱。如果代价高到无法承受,那今天看到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昂贵的烟花。 刘睿没有立刻回答。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林启元连夜赶制的蜀新商行财务报告。 另一份,是卫戍营一个月的详细开支清单。 他将两份文件,一左一右,并排放在刘湘面前的桌子上。 “父亲,您请过目。” 刘湘拿起那份军费开支清单,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上面的数字,从单兵伙食到弹药消耗,再到训练损耗,每一笔都清晰得让他心惊。 一个卫呈营一个月的全部开销,不多不少,正好一万块大洋。 这数字,比他手下任何一个足额发放军饷的精锐营,都要高出近三成! “果然是金银堆出来的兵。”旁边一位师长下意识地低声自语。 刘湘的脸色沉了下去,将清单放下,又拿起了另一份财务报告。 这一看,他那双深沉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 蜀新商行,开业仅一个多月,扣除所有成本、分红、税务之后,纯利润……二十万大洋! 二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炮弹,在刘湘和周围凑过来看的几个军阀脑子里炸开。 唐式遵的嘴巴微微张开,他麾下的二十一军,一年的军费缺口都不止这个数! 刘睿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平静而有力。 “报告父亲,养这个营,商行每个月不仅能完全覆盖其所有开销,还能净赚十九万大洋。这些钱,一部分用于兵工厂的技术研发和设备升级,另一部分,则作为战争储备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震惊的川军将领。 “也就是说,这支部队,不仅没花省府一分钱,反而每个月都在为四川创造巨大的财富和一支更强大的军队。它的战斗力,您看到了。它的开销,您也看到了。这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观礼台上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不花钱,还能倒赚钱的军队?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旧时代军阀的理解范畴。 刘湘放下报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他沉默了,整个人像一尊岩石雕像,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周围的气场,却愈发凝重。 在场的人都明白,他心动了。 可他还在犹豫。 一个营已经如此,若扩编成一个团,一个旅……那将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这股力量完全脱离于川军现有体系,只听命于他刘睿一人。 这是任何一个主政者都必须警惕的。 刘睿看出了刘湘的犹豫,也看清了周围唐式遵、潘文华等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忌惮。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 “父亲,您是在顾虑南京那位,对吗?” 此话一出,唐式遵等人脸色剧变! 这是在刘湘面前,最忌讳的话题! 刘湘的眼睛猛地抬起,死死锁住刘睿,目光中没有喜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刘睿却仿佛没有察觉,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 “前些时日,父亲亲赴南京,为的是‘大川饭店’之事吧?日本人步步紧逼,要在成都设立领事馆,形同插刀。最后,是张曙先生在背后策划,发动学生与民众,掀起抗议狂潮,才让南京那位顶不住压力,迫使日本放弃图谋。” “轰!” 唐式遵、潘文华、刘树成,这几个刘湘最核心的心腹,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们当然知道刘湘与红党有秘密接触,也知道张曙此人。但这种事情,烂在肚子里都嫌不安全,刘睿竟然敢在如此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点破!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有恃无恐?! 刘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言不发。那眼神似乎在说:继续。 刘睿挺直了背脊,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国难当头,日寇虎视眈眈。南京那位,想的却不是如何一致对外,而是借剿匪之名,行削藩之实,让川军去和红党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这种借刀杀人之计,父亲看得比谁都清楚。”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不容辩驳的力量。 “我们四川,要自保,要图强,更要抗日!而不是当别人的炮灰!” 说完,他转头,看向唐式遵,看向潘文华,看向在场所有军容不整、装备落后的川军将领。 “唐叔,潘叔,各位叔伯。你们麾下的部队,很多兄弟手里拿的还是老套筒、汉阳造。子弹常年不足,火炮更是稀罕物。这样的军队,如何保境安民?如何上阵杀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丰都的兵工厂,现在已经可以量产仿制的81毫米迫击炮和新24式通用机枪。只要给我时间和授权,得到蜀新商行和化肥厂的财力支持,我能将工厂扩建十倍!” “到时候,兵工厂产出的新式武器,将以成本价,优先供应川军各部!我要让川军的每一个士兵,都换上不输中央军的利器!让整个四川,再无弱旅!” 这番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所有川军将领的心上。 换装! 用不输中央军的武器换装! 这四个字,瞬间击溃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和忌惮。 什么制衡,什么山头,在能让自己的部队脱胎换骨的巨大诱惑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唐式遵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那张素来温吞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激动。他对着刘湘一抱拳,声音洪亮: “主席!二少爷所言,乃是为我四十万川军谋出路,为我七千万四川父老谋生路啊!我唐式遵,附议!” “我潘文华也附议!川军若能有此强援,何愁不能自保!”潘文华紧随其后。 “附议!” “请主席定夺!” 一时间,群情激昂。 刘睿这一手“利益捆绑”,釜底抽薪之后再画出一块更大的饼,直接将所有潜在的反对者,变成了他最坚定的支持者。 刘湘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自己那些一向各怀鬼胎的部下,此刻竟空前地团结一致。 他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刘湘沉默了良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拒绝。 他终于开口,对身边的参谋长下达了命令,声音沉稳而决绝。 “传我的命令。” “以兵工厂卫戍营为骨干,扩编为‘川军独立第一旅’!” “旅长……”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警惕。 “刘世哲!” 任命下达,如巨石入水。 刘睿终于名正言顺地,拥有了一支属于自己的旅级部队。 但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 当天下午,丰都指挥部的临时会议室里。 观礼台上的将领们已经散去,只剩下刘湘和唐式遵、潘文华等几位最核心的亲信。 气氛,比演习时更加凝重。 “世哲,一个旅的架子搭起来了,但血肉还没填满。”刘湘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一个旅,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还有工兵、辎重,都需要有经验的干才来带。光靠你手下那几个年轻人,怕是压不住阵脚。” 他放下茶杯,图穷匕见。 “我身边有几个跟了我多年的老团长,打仗是把好手,治军也严。我让他们去你的旅里,帮你带一带一团和二团。你看如何?” 潘文华也适时开口:“是啊世哲,年轻人有冲劲,但老成持重也很重要。我手下也有个炮兵营长,虽然没用过你那种新式算法,但老炮玩得炉火纯青,可以去你的炮营当个副手,相互学习嘛。”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好意”。 他们既要用刘睿这把削铁如泥的快刀,又怕这把刀太锋利,脱离掌控。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刀柄上,缠上他们自己的绳子。 刘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站起身,对着刘湘和几位叔伯,恭敬地一拱手。 “父亲和各位叔伯的好意,世哲心领了。独立旅是川军的部队,自然欢迎各位经验丰富的长官前来指导工作。” 他先是全盘接受,让刘湘等人的表情缓和下来。 随即,他话锋一转。 “父亲推荐的人才,我全部接收。周团长经验丰富,可任我旅部的副旅长兼督察长,专管军纪风纪。李团长善于后勤调度,可任辎重营营长,为全旅粮草弹药把关。潘叔的炮兵营长,可任炮营副营长,协助训练。” 他一口气将刘湘等人推荐的人选,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 副职,后勤,督查……全是位高权不重的职位。 刘湘的眼睛眯了起来。 刘睿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立刻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但是!”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第二、第三,这三个一线作战步兵团的团长,以及炮兵营营长,必须由我亲自任命!” “这几个位置,不仅要懂战术,更要精通我这套全新的步炮协同、情报分析和指挥体系。他们需要能用计算尺,而不是只凭经验。他们需要能看懂坐标,而不是只会看山头。” “雷动,任独立旅第一团团长!原卫戍营一连长张猛,任第二团团长……” 他将自己一手提拔,经过数月现代化军事思想灌输和实战演练的嫡系军官名字,一一报出。 这是在夺权! 赤裸裸的夺权!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湘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一言不发,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足以让普通人窒息。 刘睿寸步不让,迎着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父亲,您已经看到了演习的结果。独立旅的战斗力,源于它是一套完整、精密的战争机器。从每一个士兵,到每一个班组,再到最高指挥,都必须在同一个体系下运转。” “如果您把一架旧式马车的辕马,强行套进一台内燃机的引擎里……结果不是马跑得更快,而是整台机器都会被拖垮、撕裂!” “我要的是一支能打赢未来战争的军队,而不是一支内耗不断、指挥混乱的大杂烩!” 良久。 刘湘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了下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有妥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想起了那份一比十的战损报告,想起了日本人咄咄逼人的嘴脸,想起了南京那位的猜忌和算计。 他需要这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能为他在乱世中劈开一条血路的刀。 “好。” 刘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核心指挥权,归你。但我派去的人……你要用好他们。” 这最后一句话,是警告,也是最后的底线。 “是,父亲。” 刘睿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远处的军营里,已经传来了集结的号声,一片喧嚣鼎沸。 他的独立旅,从这一刻起,诞生了。喜欢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