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真真假假?(1 / 1)

“沙沙沙……” 细雨未曾停歇, 反而随着天色向晚, 变得更加绵密、阴冷, 如同无数根冰针刺入裸露的肌肤, 也打在泥泞中那个半坐着的、如同雕塑般的身影上。 宋宁维持着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 仿佛神魂已随那远去的鹤影剑光一同消散, 只留下一具被痛苦掏空、被雨水浸泡的躯壳。 湿透的杏黄僧袍紧贴着嶙峋的骨架, 泥浆混合着血污, 在昏沉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污秽的暗褐色。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旷野上, 失去了清晰的刻度, 只能凭借天空中铅云越来越深的色泽, 感知到暮色正无可阻挡地降临、弥漫。 远处慈云寺模糊的轮廓,渐渐被升腾的夜雾与雨幕吞噬。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或许更久。 直到四野完全被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寒意的灰暗笼罩, 夜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 悄然化开。 那尊“泥塑”才仿佛被注入了些许生气。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发出细微的“咔”声。 然后, 嘴唇翕动, 一个平静到近乎虚无的声音, 从他干裂的唇间吐出, 不高, 却奇异地穿透了淅沥的雨声,在空旷的野地上荡开: “出来吧。他们……已经走远了。” “…………” 旷野寂寂, 唯有风雨呜咽。 远处模糊的树影在风中摇晃, 如同鬼魅。 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他只是在对着空气自语。 宋宁并未显出任何意外或焦躁。 他沉默着, 像是在等待, 又像是在确认。 雨滴顺着他低垂的眼睫滑落。 大约三息之后。 “踏。” 他忽然动了。 不是剧烈的动作, 而是用尽全身残余力气, 极其艰难地、摇晃着从冰冷刺骨的泥泞中, 支撑着站了起来。污泥从他身上簌簌落下。 站稳后, 他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 却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不耐与最后的通牒意味: “俞德,你若再继续当这缩头老鼠,藏头露尾……我便自行离去了。” 他微微侧耳, 仿佛在倾听夜色中的动静, 随即补充道,语气近乎残酷的务实: “届时,你那点虚弱元神是被荒野游魂分食,还是被路过野狗叼去当了零嘴,魂飞魄散……可莫要怪我,未曾给你机会。” “…………” 回应他的, 依旧是深沉的寂静与渐大的雨声。 四野空空, 仿佛一切只是他的臆想。 “踏、踏、踏、踏……” 宋宁不再等待, 也不再言语。 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 步履蹒跚却坚定地, 转身朝着慈云寺那早已融入夜色的方向, 一步一挪地走去。 泥浆在他脚下发出粘腻的声响。 就在他走出不到十步, 身形即将被更浓的夜色吞没时—— “窸窸窣窣——哗啦!” 他身后不远处, 一片看似平整的泥泞地面, 突然诡异地拱起、松动! 湿泥向两旁翻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地洞。 “咻——!” 一道细小的白影, 快如闪电般自地洞中激射而出, 在昏暗的雨夜中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 不偏不倚, 径直投入宋宁那敞开的、沾满泥污的怀中! 那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不带一丝杂毛的小鼠! 体型只比拇指略大, 此刻正蜷缩在宋宁心口处的僧袍褶皱里, 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 一对绿豆大小的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极度惊惧、惶恐的光芒, 吱吱的哀鸣细弱而急促,显然已怕到了极点。 “踏。” 宋宁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怀中这不速之客。 他脸上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果然如此”。 他伸出冰冷的手指, 极其轻柔地、一下下抚摸着白鼠湿漉漉的背脊, 动作带着一种与此刻狼狈处境格格不入的耐心与安抚。 “俞德师叔,” 他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在这风雨夜里,却清晰得如同耳语, “别怕。他们已经走了,暂时安全了。” 他的语气渐渐转为一种带着责备的叹息, 如同面对一个不听话闯了祸的孩子: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慈云寺内,虽有危险,但法元师伯与朱梅前辈的协议尚在,李元化他们投鼠忌器,未必敢轻易动你。你为何偏偏要自作聪明,选择逃离?这一逃……岂不是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冠冕堂皇、无须顾忌的动手借口?” 感受着怀中白鼠颤抖得更厉害, 发出愈发惊恐急促的“叽叽”声, 宋宁摇了摇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继续道, 语气里带着医者面对重伤病患般的冷静分析: “如今可好,肉身被斩,多年苦修的肉体毁于一旦。即便你这‘蛊神’侥幸寻得一具契合庐舍附体重生,也终究是……鸠占鹊巢,气血不合,经脉不畅,未来道途可谓步步荆棘,难复旧观。哪里比得上自己原装的身体,运转由心,潜力无穷?一步错,步步错啊,师叔。” 白鼠“叽叽”急叫, 小爪子紧紧抓住宋宁的僧袍布料, 似乎在拼命点头,又像是在催促他快走。 “放心,俞德师叔。” 宋宁轻轻拍了拍它, 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而充满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尽管他自己此刻看起来虚弱不堪, “既然你信我,找到我,我自会带你回去。相信你师侄儿……回至慈云寺内,一切尚有转圜余地。” 说完, 他紧了紧怀抱, 将白鼠小心护住, 再次迈步,朝着慈云寺的方向走去。 然而—— 他仅仅向前走了不到十丈的距离! 异变陡生! “咻——嗡!” 一道混沌之色、带着沉重如山岳般威压的剑光, 毫无征兆地撕裂厚重的雨幕与夜色, 自众人头顶那灰暗低垂的云层中悍然劈落! 剑光并非直取宋宁, 而是精准无比地插在他前方三尺之处的泥泞中! 剑身兀自嗡嗡震颤,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与杀意, 正是李元化那柄【镇府·秘传·玄英剑】! 它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死死拦住了宋宁的去路。 与此同时, 一个低沉而充满压抑着得意与冰冷怒意的男声, 如同闷雷般自高空滚滚压下: “师弟,如何?贫道早说了,此妖僧诡计多端,绝不会轻易就范!那‘富贵’毛毛虫,果然只是他抛出的第一个诱饵,真正的目的,是想引我们离开,好让这真正藏匿的‘元神’现身接头!” 正是李元化的声音! 他竟未曾远离! 紧接着, 佟元奇那沉稳中带着一丝复杂慨叹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清晰地在夜空中回荡: “师兄所虑极是。此子心机之深,确非常人可及。一套连环计,虚虚实实,若非我们多留了个心眼,假意离去,实则隐匿云中,以‘玄光镜’秘法俯瞰监视……险些又着了他的道,真被他这‘金蝉脱壳’、‘暗度陈仓’之计瞒天过海!” “咻——!” “咻——!” 话音未落, 破空声再起! 一鹤一剑, 穿透雨幕, 自众人头顶数十丈高的昏暗云层中翩然降下, 轻若无物地落在宋宁身前, 恰好与那柄插地的玄英剑形成三角合围之势。 鹤背上, 李元化长髯在夜风中飘拂, 脸色阴沉如水, 眼中却燃烧着一种猎人终于将狡猾猎物堵在死角时的、炽热而冰冷的火焰。 一旁银白剑光之上, 佟元奇神色肃穆, 目光如电, 紧紧锁定宋宁,以及他怀中那团正在瑟瑟发抖的雪白小兽。 他们果然未曾离开! 一切的“离去”, 不过是另一重更高明的“潜伏”与“观察”! “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 宋宁脸上竟没有太多震惊或恐慌。 他只是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棋差一着、力不能及的深深疲惫, 以及一丝淡淡的、对命运弄人的自嘲。 他低下头, 看着怀中因极度恐惧而几乎僵直的白毛小鼠, 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无奈, 有歉意,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喃喃低语,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却又字字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人的耳中: “俞德师叔……非是师侄不愿救你,不肯尽力。实是……对手太强,算计太深。我已然尽力周旋,布下疑阵,甚至不惜以身受刑,为你争取这一线生机……奈何,天不助你,亦不助我。”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事已至此,再挣扎亦是徒劳,平白多受折辱。师叔,对不住了。” 说完, 他缓缓抬起那只沾满泥污、微微颤抖的手, 摊开掌心, 将那只蜷缩着的、象征俞德最后生机的白毛小鼠, 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李元化与佟元奇眼前。 “你们……赢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认输,却也是一种将难题彻底抛出的姿态。 “嗡~!” 李元化岂会客气? 他冷哼一声, 隔空虚抓,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将那只白毛小鼠从宋宁掌心摄走, 牢牢掌控在自己五指之间。 小白鼠在他掌心拼命挣扎, 发出凄厉绝望的“吱吱”尖叫, 红眼睛死死盯着宋宁,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充满了被背叛与面临绝境的巨大恐惧。 “俞德啊俞德,” 李元化低头审视着掌中这渺小的“元神载体”, 脸上露出混合着胜利快意与冰冷杀机的笑容, “任你奸猾似鬼,藏身鼠窍,最终也难逃天道恢恢,落于我手!” “佟道长。” 宋宁忽然开口, 他的目光, 并未停留在李元化手中的白鼠上, 而是转向了旁边佟元奇——更准确地说, 是佟元奇那拢在袖中、握着“富贵”的手。 “既然俞德师叔的‘蛊神’真身已被你们擒获,” 宋宁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甚至带上了一丝商讨的意味, “那么,佟道长手中那只名为‘富贵’的毛毛虫,于你们已无用处。它确是我所饲养的宠物,可否……将它归还于我?” 佟元奇闻言, 目光微动, 并未立刻回答, 而是深深看了宋宁一眼,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平静表象下的每一丝算计。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只碧绿毛虫, “富贵”在他掌心缓缓蠕动, 依旧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归还于你?” 佟元奇缓缓摇头, 声音冷静得不带丝毫感情, “宋宁,此时此刻,你觉得……我还会相信,这仅仅是一只‘宠物’么?” 他顿了顿, 语气加重,带着清晰的质疑: “我们无法确定,这两只虫兽之中,究竟哪一只才是真正的俞德‘蛊神’。也许这白鼠是假,而这毛虫……才是真。也许,这又是你另一重更高明的‘障眼法’与‘反间计’?故意抛出这看似合理的白鼠,让我们以为得计,放松警惕,实则真正的杀招与后手,仍在这只你异常珍视的毛虫身上?” “呵呵……” 面对佟元奇严密的逻辑质疑, 宋宁非但没有慌张, 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夜雨中显得有些飘忽, 有些苍凉, 更带着一种洞悉全局般的透彻与疲惫的讥诮。 他轻轻摇头, 目光扫过李元化掌中颤抖的白鼠, 又掠过佟元奇手中的毛虫, 缓缓说道: “佟道长思虑周全,小僧佩服。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们此刻,怕是已然被这‘真假’之辨,搅得心神不宁了吧?” 他话锋陡然一转, 抛出了一个更石破天惊、更动摇根本的可能性, 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二人心头: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两只,都不过是假的‘幌子’呢?” “啊?!” “呃……!” 李元化与佟元奇闻言, 身躯同时一震,脸上齐齐露出愕然之色! 这个可能性, 如同最阴险的毒刺, 瞬间扎入了他们因连续胜利而稍有松懈的思维缝隙! 宋宁迎着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 嘴角那丝苍凉的笑意扩大了些, 语气却愈发清晰冷静, 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发生的事实: “真正的俞德元神,或许根本无需借助什么虫豸鼠兽为载体。它也许……早在你们二人方才假意离去、心神稍懈的那一瞬间,便已悄无声息地……遁入慈云寺中了。” 他的目光, 最后定格在李元化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李道长,在你们‘离开’之后,你可曾……继续以神识,死死锁住这片旷野与慈云寺之间的每一寸空间,防止任何渗透?” 李元化的脸色, 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愤怒、羞恼、以及一丝被点破要害的慌乱交织呈现。 他确实没有! 在以为“富贵”即是目标、且自身神识消耗颇巨、又有佟元奇在侧的情况下, 他收回了大部分神识,只留了基本的警戒! “妖僧!你……!” 李元化怒不可遏, 几乎要捏碎掌中的白鼠。 “他没有用神识笼罩,但是……” 佟元奇冰冷的声音及时响起, 带着一种稳固军心的笃定, 也带着更深层的审视, “我用了。” 他踏前一步, 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宋宁,一字一顿: “自始至终,我的神识从未真正离开,一直严密监控着以此地为中心、辐射至慈云寺山门外的所有区域。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能够瞒过我的感知,潜入慈云寺!” 他微微停顿, 目光转向李元化掌中那几乎吓晕过去的白毛小鼠, 语气中带着确凿的发现: “而且,恰恰相反。我感应到的轨迹是——这只白毛小鼠,并非从旷野某处藏身点出现。它是在我们‘离开’后不久,从慈云寺的方向,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地下鼠道,一路钻行,最终……才出现在这片旷野,出现在你宋宁的面前!” “什么?!” 李元化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更大的震惊取代,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猛地低头看向掌中小鼠, 又霍然抬头看向宋宁,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更深的迷惑: “所以……这只老鼠,竟然是从慈云寺里面爬出来的?它……它也是这妖僧计划的一部分?又是一个……引诱我们注意力的‘障眼法’?” 他的思路被这接连的反转冲击得有些混乱, 但一个结论却愈发清晰, 带着被反复戏弄的狂躁: “他先用‘富贵’引我们误判离开,再用这从寺中出来的‘白鼠’扮演俞德元神,骗取我们的信任和注意力?所以……这白鼠也不是真的俞德元神?那真的元神到底在哪儿?!难道还在那‘富贵’身上?还是……真如他所说,早已回寺?!” 旷野之上, 雨夜深沉。 李元化与佟元奇的目光, 如同两把交织的利剑, 死死钉在宋宁身上,也钉在那一虫一鼠之上。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重重迷雾, 似乎非但没有散去, 反而因为宋宁最后那番话, 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深不见底。 而宋宁,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承受着两人的逼视, 脸上再无更多表情, 唯有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亮的眼眸深处, 仿佛有极幽暗的、复杂难明的微光, 一闪而过。 ———— 感谢“繁00”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秀儿】,谢谢大大!!!感谢!!!?????,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