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牡丹花下死(1 / 1)
天光昏昏沉沉, 申时的慈云寺仿佛被罩在一口闷钟里。 那不是香火鼎盛时的寂静, 而是一种山雨欲来前、人心惶惶的压抑与焦躁。 香客稀落得可怜, 寺内僧众看似忙碌穿梭, 洒扫庭院、搬运经卷, 可若细看, 那动作里总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浮泛, 是用外表的勤勉,竭力掩饰着内里的不安。 “知客大人。” “知客大人安好。” 当那一身杏黄僧袍的身影从香积厨方向转出, 缓步走在石板路上时, 沿途遇见的僧人无不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问好。 那恭敬的称呼里,却分明掺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刀锋悬颈般的恐惧。 “踏。” 宋宁往往会略微顿步, 侧首, 对问好者报以一丝极淡、几乎算得上温和的颔首或微笑, 然后继续前行,步履从容。 然而, 待他背影远去, 那些僧人抬起的脸上, 恭敬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压抑的愤怒, 或是隐晦的怨毒。 一则阴冷的传言早已如毒藤般在寺内悄然蔓延: 那让全寺上下被迫服下【七日断肠散】、性命操于他人之手的毒计,正是这位看似眉目清俊、待人温和的新任知客,向智通主持进献的“妙策”。 面相慈悲和善,心肠却比蛇蝎更毒三分。 “踏。” 宋宁的脚步穿过大半个寺院, 最终停在一处偏僻角落。 他在一间禅房前的石阶上随意坐下, 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几间低矮简陋的茅厕——那是他初入慈云寺时, 与“杰瑞”、德橙一同“效力”的地方。 仅仅半月有余, 却已恍如隔世。 昔日汲汲营营的挖坟僧,今日已成主持之下、众僧畏惧的知客僧。 “师尊。” 一个矮小敦实的灰袍身影, 悄无声息地从旁侧的阴影里浮现, 正是德橙。 他垂手而立,姿态恭谨。 “嗯。” 宋宁只是略一点头, 目光仍望着那几间茅厕,仿佛在回溯什么。 “事情办妥了。” 德橙压低声音禀报。 “嗯。” “弟子后来……又悄悄跟了一段。” 德橙继续道,声音更谨慎了些,“他们并未折返滇西,而是……调转方向,又朝慈云寺这边来了。” “好。” “如果他们连夜赶路,估摸着……最快明日清晨,便能到成都府。” 德橙估算了一下,补充道。 “好。” 宋宁依旧只是听着,反应平淡。 “师尊,可还有别的吩咐?” 德橙说完正事,轻声询问。 宋宁终于将目光从茅厕移开, 落在德橙脸上,语气平淡无波:“智通主持,不日将点燃你的【人命油灯】。” “呃……”德橙明显愣了一下,脱口问道:“是……师尊让师祖点的吗?” “是。”宋宁的回答简洁肯定。 “……是,弟子明白了。” 德橙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追问缘由,只是低头应下。 “德橙,” 宋宁忽然转了话题, 重新看向那简陋的茅厕, 问了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是喜欢从前挖粪除秽的日子,还是如今这般?” “呃……” 德橙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 “说实话。” 宋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力量。 “是,师尊。” 德橙定了定神, 老实答道,语气里带着些追忆和困惑, “说真的……好像更喜欢从前。那时候虽然脏累,但心里……简单。倒头就睡,什么也不用想。很……自由自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现在……总觉得肩上压着很重的东西,心里也沉甸甸的,睡不踏实。” “若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呢?” 宋宁忽然转过头, 目光直视德橙,认真问道, “此刻就离开慈云寺,远远逃开,不必被点燃油灯,也不必再卷入这些是非。找个山清水秀的偏僻地方,重新过回那种……清闲无忧,只需烦恼明日饭菜的简单日子。你,可愿意?” “呃……不,师尊,弟子不走!” 德橙几乎是想也不想, 立刻摇头拒绝,神情急切,“师尊您教过,世间事,有得必有失,没有白白到手的好处。” 他挺了挺还显单薄的胸膛,眼神却坚定起来:“我要救玉珍姐姐,就不能只想着自己轻松。这份累,这份枷锁……是我必须背起来的。拿了救人的好处,就不能躲开该付的代价。” “你确定?” 宋宁凝视着他,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一旦油灯被点燃,你的性命便与慈云寺、与智通的法术彻底相连,再无轻易脱身的可能。此路……再无回头。” “我确定!” 德橙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好,德橙。” 宋宁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微光,“你长大了。”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承诺:“我答应你。无论最后局势如何,张玉珍,还有你,我都会设法保全,让你们安然无恙。” 说完, 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回去吧。‘梦中练剑’不可懈怠。你每强一分,我们往后的路,便能走得顺一分,赢面也能大一分。” “是!弟子告退!” 德橙深深一揖,身影敏捷地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吱吱呀呀……” 德橙刚刚离去不久,一阵令人牙酸的木轮滚动声由远及近。 只见两个穿着灰扑扑僧袍、满面风尘疲倦的僧人,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正低声嘟囔着什么, 合力推着一辆散发着浓重恶臭的粪车, 从后门吱呀呀地挪进寺来。 正是“挖粪僧”德文与德行。 两人刚刚进入慈云寺一抬头, 赫然看见端坐在前方石阶上的宋宁,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手上一松,粪车都歪了歪。 “知……知客大人!” “知客大人安好!” 两人慌忙站定, 拼命低头,声音都在发颤。 “你,刚刚在说什么?” 宋宁的目光落在那个胖乎乎的德文脸上, 语气平静,却让德文瞬间汗如雨下。 “没……没说什么!小人没说什么!” 德文脸色煞白,腿肚子直转筋。 “说。” 宋宁吐出一个字, 声音并不严厉, 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压,让空气都凝滞了。 “我……我……” 德文冷汗涔涔, 舌头打结, 在宋宁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逼视下,终于崩溃般小声道,“小……小人刚说,要是能……能跟那张玉珍睡上一晚,便是立刻死了……也……也值了……” “嗯。” 宋宁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目光转向旁边瘦高如竹竿的德行,“你呢?想不想睡张玉珍?” “我……” 德行吓得猛咽唾沫, 眼神乱瞟, 在宋宁的注视下无处可逃,最终哭丧着脸,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也,也想。” “呵……” 宋宁极轻地笑了一声, 听不出喜怒。 他继续问道:“张玉珍如今就在寺内,你们都知道了吧?” “知……知道!” 两人连忙点头, 眼里瞬间迸发出一种混合着恐惧与贪婪的渴望光芒, 以为有什么天大的“美差”要落到头上。 “那好,就如你方才所说……” 宋宁看着满脸渴望的德文, 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道,“我让你们俩,今晚就去睡张玉珍。事成之后,你们就得死。愿意吗?” 他顿了顿, 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是认真的,不开玩笑。” “啊?” “呃……” 德文和德行脸上的渴望瞬间冻结, 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刚才那点龌龊心思, 在赤裸裸的死亡代价面前,显得无比可笑和廉价。 “愿……还是不愿?” 宋宁追问,语气里透出一丝明显的不耐。 “不!不愿!” 两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脸上写满了惊惶。 开玩笑, 为了一夜风流赔上性命? 便是天仙下凡也不干! “滚!” 宋宁的声音陡然转冷,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就这点出息,也配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梦?再让我听见你们对张玉珍有任何污言秽语,就把你们的舌头割了!” “是!是!小人再也不敢了!谢知客大人开恩!”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带,拖着粪车仓皇逃窜,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周遭终于重归寂静, 只剩下宋宁一人。 他向后一仰, 半躺在冰凉的石阶上,望着暮色渐浓、晦暗不明的天空。 “张玉珍……就这么好么……” 他喃喃自语, 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周云从想要,德橙拼了命也想护着,连那两个腌臜货色也敢做白日梦……” 他就这样静静躺着,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 暮色四合。 “刷——!” 突然, 一道绚丽的虹光撕破灰暗的夜空, 流星赶月般疾驰而过, 方向正是东南。 那虹光在经过慈云寺上空时, 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仿佛投来一瞥, 旋即毫不停留, 加速远去,眨眼消失在天际。 “噗!” 就在虹光消失的刹那, 一点不明液体, 或许是驾虹之人随口啐出的浓痰, 好巧不巧, 自高空笔直坠落, 不偏不倚, “啪”地一声, 正中半躺在石阶上、正因那虹光而略显愕然的宋宁脸上。 宋宁:“……” 他僵了片刻, 缓缓抬手, 用僧袍袖子, 极其缓慢地擦去脸上那点微湿冰凉的痕迹。 望着虹光消失的方向, 脸上没什么表情, 唯有眼神深处, 掠过一丝极其古怪的、介于荒谬与无奈之间的神色。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