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1 / 2)
晚饭后的叔叔家有属于家庭的气息。
大叔在书房里看文件,苏荔在房间里看书,苏雅在客厅里写作业,苏汶侑不知道在哪个角落。
苏汶婧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把身体靠在门板上,仰着头,闭着眼睛,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她睁开眼,走到床边,把身体扔上去,面朝天花板,一动不动。
手机震,她才活过来一点。
是冯雪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把手机举在脸的上方,屏幕里冯雪的脸被从下往上的角度拍得有些变形。
“你干嘛呢?”冯雪说。
“躺着。”
“脸怎么那么红?”
“刚洗完澡。”
“你洗澡不卸妆?”
苏汶婧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口红还涂着,眼线还画着,睫毛膏还刷着。
她沉默了一秒,说了一句“忘了”,然后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洗手间,把手机靠在漱口杯上,对着镜子开始卸妆,冯雪在屏幕那头看着她,目光像一把X光,能透过皮肤看到骨头。
“明天武术课,十点,别迟到。”冯雪说。
“嗯。”
“叁天后我来接你,去试妆,卡特那边已经定了,你是女二,合同在拟了,下周签。”
“嗯。”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不对劲。”
苏汶婧把卸妆棉从脸上拿下来,看着屏幕里的冯雪。
冯雪的眼睛偏丹凤眼,看人犀利,最能看穿她的伪装,也能看到你最不想被人看到的那一层。
苏汶婧跟那双眼睛对视了两秒,移开,低头洗脸,水声哗哗。
“晚上吃多了,”苏汶婧关了水,用毛巾擦脸,“肚子涨。”
冯雪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
那两秒里,她的目光从苏汶婧的脸上移到她的脖子上,又从脖子上移回来。
“晚上少吃一点,”冯雪说,不拆话,“塑形很艰难。你看你上个月的体重记录,比上上个月重了零点六公斤。零点六,听起来不多,但镜头会把它放大成六公斤,你知道上次拍平面的时候,后期修图师花了多少时间修你的腰吗?他说你的腰在某个角度会多出一小块肉,六公斤水分,你不知道观众看到的是什么,他们看到的就是你胖了。”
苏汶婧把毛巾挂好,拿起手机,走回床边,又躺下去了。
她听着冯雪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冯雪念了大概叁分钟,从体重念到体脂,从体脂念到饮食结构,从饮食结构念到睡眠质量,从睡眠质量念到压力管理。
苏汶婧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知道了”一声,偶尔不说话。
她挺喜欢这种氛围的,冯雪在她那里很不一样,她的那些唠叨就活生生的成了鲜活。
冯雪这个人也是她最能依靠的人了,她的安全感就不是靠拥抱来表达的,是靠念出来的:你今天吃了什么,几点睡的,体重多少,体脂多少,武术课别迟到,试妆别迟到,合同别忘了签等等一切的,与她有关的。
这些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我在乎你。
挂了电话之后,苏汶婧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跟她在洛杉矶的公寓里用的不是一个牌子,但这个味道她也熟悉,因为她在这里住过很多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十一岁,叔叔开车去机场接她,把她带到这里,指着一楼靠花园的那间房间说“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
她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干净的床单,迭好的被子,窗台上摆着的一盆绿萝,眼眶酸了一下,但没有哭。
那时候她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自己的房间了。
在国内的那个家里,她的房间在叁楼走廊的尽头,门关着的时候没有人会来敲,门开着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往里看,那个房间是她的,但那个家不是。
这里的这个房间,是叔叔给的,但这里的人,让她觉得这个家可以是她的。
她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
浴室里的灯是暖黄黄的。
她脱了衣服,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下方有一块淡淡的红印,她用指腹按了一下,不疼,那个位置还保留着被按压时的触感。
她打开水龙头,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把她的头发打湿,贴在脸上肩膀上。
洗完澡,吹了头发,涂了护肤品,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睡衣,粉色蕾丝的,吊带外面搭了一件同色的披肩,是苏荔上次逛街的时候顺手给她买的,吊牌还没拆。
她拆了吊牌,穿上,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粉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白到锁骨窝里那片阴影看起来像一汪秋水。
她把披肩裹好,系了一个松松的结,把领口那截皮肤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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