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抛弃全家逃荒到四九城的上门的长子23(1 / 1)

纪黎宴在炉子旁边坐下来,伸手烤了烤火,看着炉膛里红通通的煤块,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爹,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九月的四九城,天高云淡,胡同口的老槐树叶子开始发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拍手。 轧钢厂复工了。 厂门口又热闹起来,工人们三三两两往里走,脸上的表情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麻木的、认命的,现在是亮堂的、有盼头的,走路都带风。 老赵正蹲在地上修一台旧电机,手里拿着钳子,干得满头大汗。 “赵师傅,这么早?”纪黎宴把工具箱放下,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老赵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早什么早,这电机搁了一个多月,线圈都潮了,不赶紧修好,车间那边等着用。” 纪黎宴接过钳子,帮着他一起拆。两个人蹲在地上,一个拆螺丝一个拔线头,配合得挺默契。 老孙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两个饭盒,笑嘻嘻地说: “哟,班长来得这么早?吃了没?我多打了一份。” 纪黎宴摇摇头:“吃过了,你留着中午吃。” 老孙把饭盒放在桌上,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电机,啧啧两声: “这台机器早该淘汰了,厂里就是舍不得花钱换新的。” 老赵哼了一声:“换新的?钱呢?厂里那点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发下工资来就不错了。” 小钱从门口探进头来,看了看屋里的人,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工具箱打开,拿出几把钳子和一把螺丝刀,摆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 纪黎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修电机。 门房的老头忽然出现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纪!厂部来人了,让你去一趟!” 纪黎宴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跟着老头往厂部走。 厂部在办公楼二楼,几间办公室,木门木窗,墙上刷着白灰,白灰已经发黄了,有的地方起了皮,一碰就往下掉。 秦科长的办公室在最里头,门开着,纪黎宴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进来。”秦科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纪黎宴推门进去,看见秦科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军装,一个穿中山装,都戴着帽子,帽檐上的红星在阳光下闪着光。 “小纪,坐。”秦科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纪黎宴在椅子上坐下来,腰板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两个人。 穿军装的那个人四十来岁,方脸膛,浓眉,眼睛不大,可目光很沉,像深水潭里的水,看不出深浅。 他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露出剃得发青的头皮。 “你就是纪黎宴?” “是。” “电工班的班长?” “代班长。” 那人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 “厂里要成立一个设备检修小组,专门负责全厂关键设备的维护。你们秦科长推荐了你,说你是厂里最年轻的电工班长,技术过硬,人也稳当。” 纪黎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宏达轧钢厂设备检修小组成员名单”。 下面还有几个名字,第一个就是“纪黎宴”。 “这是厂里的意思,也是军管会的意见。” 穿中山装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南边口音。 “四九城解放了,百废待兴,工业生产不能停。你们厂的设备老化严重,不赶紧检修,随时可能出大问题。” 纪黎宴听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个小组,几个人?” “五个。” 秦科长把名单推到他面前,“你负责技术,老赵负责实操,老李负责图纸,还有两个是从别的车间调来的,一个钳工一个铆工。” 纪黎宴把名单上的名字看了一遍,心里头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老赵技术好,就是脾气冲。 老李经验足,就是年纪大了。 那两个从别的车间调来的,他不认识,不知道底细。 “秦科长,这个小组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越快越好。”穿军装的那个人把帽子戴回头上,站起来。 “设备不等人,生产不等人。你们先干着,有什么困难随时提。” 纪黎宴也站起来,点了点头:“行,我今天就回去准备,明天开始干活。” 从厂部出来,纪黎宴站在办公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工人,心里头转得飞快。 军管会的人来了,厂里要成立设备检修小组,这说明上面的态度很明确。 生产不能停,设备必须修。 他回到电工班,把老赵和老李叫到一边,把检修小组的事说了。 老赵听完,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行,干就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老李把老花镜戴上,又摘下来,在衣角上擦了擦,又戴上:“我那点本事,怕是不够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纪黎宴笑了笑:“李师傅,您别谦虚了。厂里哪台设备的图纸您没看过?哪台设备的毛病您没修过?这个小组少了谁都不能少了您。” 老李被他这话说得嘴角翘了一下,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检修小组在电工班开了第一次会。 五个人围在一张桌子旁边。 桌上铺着十几张设备图纸,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人眼花缭乱。 纪黎宴站在黑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第一台要检修的设备。 一号车间的冲床。 “这台机器是厂里最老的设备,德国货,用了快二十年。”他用粉笔在冲床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年前就老出毛病,三天两头停工。这次检修,咱们把它彻底拆了,该换的换,该修的修,争取一次到位。” 老赵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着黑板: “拆了好说,装回去可不容易。这台机器的图纸我看过,光零件就有上百个,拆下来容易装回去难。” 纪黎宴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我研究过图纸,这台机器的结构其实不复杂,就是线路老化了,机械部分也有磨损。” “咱们拆的时候按顺序来,拆一个记一个,装的时候倒着来,不会乱。” 老李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凑近图纸看了看: “小纪说得对,这台机器我修过好几回,结构我都清楚。拆的时候我盯着,保证装得回去。” 会开完了,纪黎宴把黑板擦了,把粉笔放回抽屉里,在椅子上坐下来。 再翻开笔记本,把今天要做的事一项一项地列出来。 老赵把烟掐灭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纪黎宴头都没抬,“今天先做准备,把工具备齐了,把图纸看熟了,明天一早开工。” 第二天,没到上班的点,纪黎宴就到了车间。 老赵和老李也来得早,三个人蹲在冲床旁边,把工具摆了一地,扳子、钳子、螺丝刀、万用表,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的。 “开始吧。”纪黎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扳子,开始拆第一个螺丝。 拆机器比装机器难多了。螺丝锈死了拧不动,就用煤油泡;线头老化了一碰就断,就重新接;零件磨损了不能用,就找备件换。 三个人从早上干到晌午,从晌午干到天黑,中间就吃了一顿午饭,喝了口水,连厕所都没顾上去。 冲床被拆得七零八落,零件摆了一地,大大小小上百个,看得人眼花缭乱。 老李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把每个零件的位置和编号都记了下来,记了满满好几页。 老赵蹲在电机旁边,用手电筒照着里面的线路,一根一根地检查,把老化的线头都标了出来,用红笔画了一个又一个圈。 纪黎宴站在操作台旁边,把拆下来的控制器打开,里面的线路密密麻麻的,好些地方都烧黑了。 他用万用表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测,把不通的地方记下来,用红笔在图纸上标了出来。 天黑了,车间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地上那一堆零件和三个蹲在地上的人。 老李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老了,干一天就不行了,腰都直不起来了。” 老赵把烟卷叼回嘴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脖子咔咔响了两声:“明天继续,今天先到这儿。” 三个人把工具收拾好,把零件用油布盖好,锁了车间的门,各自回家。 纪黎宴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王兰花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放在锅里温着。 纪黎喜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那半截铅笔,在本子上写字,写的是“工人”两个字。 “大哥!”看见纪黎宴进来,她把本子一扔,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纪黎宴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大哥在车间干活,干晚了。你乖不乖?” “乖!”纪黎喜使劲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举到纪黎宴面前,“大哥,你吃,娘买给我的。” 糖纸上印着一朵花,花已经模糊了,可糖还在,圆圆的一颗,琥珀色的。 纪黎宴低头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点点头:“甜。” 纪黎喜高兴坏了,把剩下的糖塞回嘴里,搂着纪黎宴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说: “大哥,吃饭。” 检修冲床用了整整五天。 第五天下午,最后一个零件装回去了,纪黎宴站在操作台前,按下了启动按钮。 冲床嗡的一声转了起来,声音平稳,皮带轮哗哗地转,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绿色的光在昏暗的车间里亮得扎眼。 老赵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点了点头:“好了。” 老李把老花镜摘下来,在衣角上擦了擦,又戴上,蹲下来看了看电机,又站起来看了看操作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比新的时候还好使。”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纪黎宴把操作台上的灰尘擦了擦,转过身看着老赵和老李,笑了笑: “辛苦两位师傅了,晚上我请客,一人一碗炸酱面。” 老赵哼了一声,把烟卷叼回嘴里:“一碗炸酱面就想打发我?” “那两碗。” 老赵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背着手走了。 检修完冲床,小组又接着检修了二号车间的天车、三号车间的发电机、四号车间的空压机,一台一台地拆,一台一台地修,一台一台地装回去。 纪黎宴白天在车间干活,晚上回来研究图纸,把每台设备的线路都摸得透透的。 哪个节点容易出问题,哪根线容易老化,他都记在笔记本上。 记得清清楚楚的。 十月底,厂里开了一次大会。 厂长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张纸,念了一篇长长的讲话,表扬了设备检修小组,说他们是“全厂学习的榜样”。 纪黎宴站在台下,听着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却有些感慨。 散会以后,老马把纪黎宴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着,吸了一口。 “小纪,坐。” 纪黎宴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老马。 老马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弹了弹:“厂长说了,检修小组干得好,要给你们发奖金。一人十块大洋,你多五块,十五块。” 纪黎宴愣了一下:“这么多?” “多什么多,你们干了两个月,修了十几台设备,给厂里省了多少钱?” 老马把烟叼回嘴里,靠在椅背上。 “厂长说了,这叫多劳多得,以后厂里要搞工资改革,按劳分配,干得多拿得多,干得少拿得少。” 纪黎宴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从办公室出来,纪黎宴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工人,心里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怀谨。喜欢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