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酒液微甜,后味微苦。(1 / 1)

清漪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停在殿门口,素白禅衣被风鼓起,长发在雨中飘动。 “老不死的已经死了。” “本座也已按照约定,从未见过他。三千年了。三千年,本座没有踏出过欲佛海域一步。他在灵霄海域,我在无垢乐土。隔着一片海,隔了三千年。” 她转过身,看着了缘,看着殿中所有人:“如今正值欲佛宗生死存亡之际,本座约他一见,不是叙旧。是商量欲佛宗该何去何从。” 了缘的嘴唇剧烈颤抖。“老祖,开宗老祖定下这条明令,就是为了防今日。防您因私情而动摇宗门根基——” “宗门根基?” 清漪的声音忽然拔高,半步日月境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殿中所有人的灵海同时一震。 “本座守了欲佛宗三千年。老不死的坐化时,本座在。二代老祖坐化时,本座在。三代、四代、五代,本座送走了欲佛宗五代老祖。极乐海域被围攻时,本座独斩三位涅盘三转强者。这,是不是宗门根基?” 了缘的嘴唇不再颤抖了。他低下头。 清漪的声音平稳。 “灵台宗已被太渊收为国教。清风出任太渊国师。他是半步日月境,灵台宗第一太上长老。他知道太渊接下来要做什么,知道太渊的刀会先砍谁后砍谁,知道太渊对西南的胃口到底有多大。本座约他一见,是要问清楚这些。问清楚了,欲佛宗才知道该投、该打、还是该跑。” 她顿了一下。 “若他念旧情,欲佛宗或有一条活路。若他不念——” 她转过身,望向殿外的雨。 “那本座这三千年,就当是还了开宗老祖的誓。” 闻言,了缘几人相识一眼,见拗不过清漪,只好无奈道:“谨遵老祖法旨。” 然后,众人相伴离开佛堂大殿,只留下清漪一人,抬头望向天空,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未见,你可曾有想过我?” ……… 三日后。清心宗——忘忧海。葬海花岛。 整座岛是一块浮冰,冰层里冻着无数海葬者。他们嘴角带着笑,像睡着了。 冰面上开满往生花,摘花时花会问:你确定要用死者的安宁,换生者的苟且吗? 此刻,向阳镇正过往生节。青石长街上摆满酒坛花糕,居民唱歌跳舞,庆祝死者安息,生者还在。 街角酒馆里坐满了人。靠窗位置,一个青衫男子独坐。桌上摆着一壶三生梦醒,三碟小菜。他自斟自饮,喝得很慢。须发皆白,脊背挺直。没有人注意他。 门帘掀开。一个女人走进来。 素白禅衣,长发垂腰,眉心一点朱砂。酒馆里所有声音同时消失。所有人看着她。她太美了,让人不敢呼吸。 清漪站在门口,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靠窗那个青衫男子身上。 她走向他。眼泪落下来,没有擦。 她在他对面坐下。清风从袖中取出一方青帕,放在桌面推过去。她没有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素衣告诉你的。”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她知道,我一定会来。” 清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的剑换了。” “换了。” “穗呢。” “收着。” “三生梦醒,好喝吗。” “太甜。” “你以前爱喝甜的。” “以前是以前。” 清漪看着他。“这么多年未见,你有没有在想我。” 清风看着她。“每一天。” 清漪的眼泪涌出来。 清风拿起青帕,倾身按在她眼角。青帕吸干泪水,又湿透。他的手指很稳。 “清漪。” “嗯。” “太渊的刀,一个月后落在欲佛宗。” “你是来问我,欲佛宗该投,该打,还是该跑。” 清漪抬起头。“是。” 清风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投,太渊会收。但欲佛宗和灵台宗不同。灵台宗有百万道兵,有七十二峰剑修,太渊要打西南,灵台宗的剑可以替太渊杀人。欲佛宗有什么?欢喜禅。太渊要这个做什么。” 清漪没有说话。 “打,打不过。太渊四大军团残了三支,但残了的四大军团还是太渊的四大军团。随便拉一支出来,欲佛宗挡不住。” 清漪还是没有说话。 “跑,基业尽毁。极乐海域的菩提树,无垢乐土的三千莲池,都不要了。跑掉之后呢?欲佛宗变成流亡宗门,没有灵脉,没有山门,几十年,几百年,慢慢消散。” 清风把酒杯放回桌面。 “三条路,你都想过。所以你来找我。” 清漪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指尖微微发白。 “太渊能给欲佛宗什么。” “什么都没有。” 清风的声音平静:“灵台宗被封为国教,是因为太渊需要灵台宗的名来瓦解西南的抵抗。但欲佛宗的名,太渊不需要。欢喜禅的名声,太渊不想要。你归顺太渊,最多封一个供奉。欲佛宗几十万弟子,太渊不会放心让他们聚在一起。道兵要交,弟子要散,山门要搬。不搬,太渊的刀就落下来。”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清漪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鼓声停了,海螺声也停了。往生节的舞者散了,青石长街上只剩下孩子们还在跑来跑去。 酒馆里的热气渐渐散去,老板娘开始收拾碗筷,渔民们三三两两起身离开。 “这些,你早就知道。”清漪的声音很轻。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见我。” 清风沉默了片刻。“因为你想见我。” 清漪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冰砖桌面上。 清风看着她。“太渊那边,我去说。供奉的名分,我替你争。道兵交多少留多少,弟子散多少聚多少,山门搬到哪——这些,我去谈。谈不成,欲佛宗再选打还是跑。” 清漪低着头。“多谢。” 清风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三生梦醒喝完。 酒液微甜,后味微苦。 酒杯放回桌面,他看着窗外往生花在风中摇晃。看了很久。 “清漪。” “嗯。” “最后,我也在想。如果我们当时选择在一起,会是什么场景。” 清漪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望着窗外,望着冰面上那些透明的花瓣,望着冰层深处那些嘴角带笑的海葬者。他的目光很远,远到三千年前。 清漪的声音很轻。“可能,我们当场就会死。” 清风扭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一笑。 “可能吧。” “当时的我,不怕死。只怕没有你。” 清漪看着他。“那现在呢。” 清风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眉心那一点朱砂,看着她素白禅衣上沾的往生花瓣,看着她眼角三千年没有流干的泪。 “现在。” 他停了一下:“怕你死。” 清漪的眼泪涌出来。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桌沿上,肩膀剧烈颤抖。 清风伸出手,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喜欢我在太渊铸运朝,踏骨成天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在太渊铸运朝,踏骨成天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