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言(2 / 2)

一语落地,周遭哄笑骤然凝滞,满室瞬时安静。

之前英王府主动遣媒求娶沉清辞,本是不争的事实。如今他句句讥讽、刻意贬损,旁人一时恍然,说不清他这般针锋相对,究竟是为宣泄旧日积怨,还是嫉妒难平,再度输给史昱安。

英王长子心头猛地一紧,面色瞬间僵住。

沉清辞常年深居内宅,不涉外务,声名寡淡。外人只凭市井流言妄加揣测,认定她出身单薄、无依无靠,不过是史家仓促凑数的累赘,皆以为史昱安是迫于家道变故,才委屈将就。

唯独他不同。

他曾与她有过照面,不过数年前春,头次见过她清婉柔和的模样,便被深深吸引,知其性情温顺柔软,最是易于拿捏掌控。这般容貌清丽、身世低微、性情驯顺的女子,本就是他暗自属意的妻室,如同豢养在笼中、全然可控的珍宠。

他从来不曾觉得,迎娶沉清辞是辱没门楣的屈就。

心思被一语戳破,难堪与不甘翻涌而上。英王长子索性撕破体面,故意装傻,想把水搅浑:“原来如此。不知史大人口中,说的是哪位沉氏?”

“崇京之内,久居我史府、待嫁于我之人,普天之下,唯有一位沉氏。敢问李大人,还有哪位沉氏?“

李氏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硬着头皮冷笑道:“自然是——据闻与大人于西北相伴数年、朝夕相守的沉家大娘子!”

他故意抬出沉知微,暗讽史昱安放着旧情之人不娶,朝叁暮四。

史昱安闻言,眸色有分波澜,似厌恶,淡淡抬眼,语气清冷淡定:“流言害人,未知真相便不轻易评判。李大人如今兼管宣教之事,连这最基本的分寸都不懂吗?”

不等他再辩,继续道:“沉家大娘子虽为沉氏祖亲,我与她却不甚相熟。当年下官远赴西北,是为自身前程,协理边务,朝野尽知,何来私情相伴之说?李大人刻意混淆公私、以流言构陷同僚,既失王族体面,亦失为官本分。”

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疏离而威严,做最后定论,将对话彻底收束:“我史某的聘妻,自始至终只有一人——久居史府的沉氏。旁人,不必再提。往后还请李大人,谨言。”

史昱安少有的面露不耐,话音一落,全场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