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我还请你去过百花楼呢2(1 / 1)
长春警备司令部督察处后院,一间单独隔出来的预审候审室,没有生火取暖,寒气顺着砖缝、窗缝往里钻,比室外还要阴冷几分。屋子里陈设简陋到极致,斑驳泛黄的土墙布满深浅不一的鞭痕、血渍,墙角堆着几根磨损严重的实木刑棍,桌案上摆着一盏昏黄摇曳的煤油灯,火苗忽明忽暗,把人影拉扯得扭曲又诡异。没有审讯记录的纸笔,没有正规羁押的文书,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气、铁锈味,混杂着旧布料发霉的酸腐味道,悄无声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里不是特高课的刑讯地下室,也不是宪兵队的审讯牢舍,却是如今长春官场所有汉奸官吏心里,最让人胆寒的阎王殿。只因坐镇此处的人,是林山河。 现如今,林山河手握金陵政府长春警备司令部督察处处长大权,手里掌握着原伪满首都新京全境汉奸官吏清查处置的专属权限,背靠军统戴老板的密令撑腰,上不看警备司令部宪兵队脸色,下不理原伪满国务院各部大臣情面。近半个月以来,整个长春原伪满官员俱是人人自危,风声鹤唳,从伪满财政部的办事科员,到地方守备团的佐官,再到警务系统的老牌头目,只要屁股底下沾过投靠日寇、鱼肉百姓的汉奸脏事,要么连夜收拾细软出逃关外,要么主动托人送礼疏通门路,只求保全自身性命家产。 谁都清楚,林山河最近在新京掀起了一场毫无预兆、不留情面的汉奸清剿风暴。明面上,他严格遵照重庆方面密令,逐人核查伪满在册官吏履历,清查附逆罪行,查封汉奸非法家产,一半明细造册上报金陵政府,悉数上缴国库,以此向戴老板递交亮眼政绩,稳固自己军统外勤核心骨干的地位;暗地里,他手段圆滑狠厉,借着清查办案的由头,层层克扣、暗中截留,但凡值钱的银元金条、古玩字画、铺面宅院、绸缎药材,大半都悄无声息挪进自己的隐秘私库。短短半月时间,经他之手落马的汉奸官吏多达二十七人,抄没的家产堆积如山,上千根大黄鱼堆满隐秘库房,新京大半富庶地界的铺面宅院,都悄悄换了隐秘户主,实则尽数归到林山河名下。旁人敢怒不敢言,只敢私下低声议论,林山河这哪里是秉公办案锄奸,分明是借着官家刀,大发国难横财,又狠又贪,手段毒辣至极。 可谁都又拿林山河没有办法,因为不仅林山河如此,那些接收大员们做的比林山河更过分,更贪心。 ———————————————————— 而今天,这间阴冷候审室里押着的人,来头不一般,是林山河当年在新京特别警察厅任职时的直属老上级,前新京特别警察厅厅长赵宝柱。此人在伪满警务系统混迹十余年,早年靠着谄媚讨好日寇、压榨底层警员、盘剥商户百姓起家,手里攒下泼天富贵,人脉盘根错节,在新京官场深耕多年。时局隐隐动荡前夕,他嗅觉灵敏,提前察觉风向不对,不等清查名单下发,就带着贴身细软、心腹家眷连夜逃离新京,躲到城郊百里外的乡下村落里,本想隐姓埋名避过风头,等风波平息再悄悄回来安享富贵。可他万万没料到,林山河下手速度如此之快,识人用人眼光如此毒辣,派出去的人手执行力极强,不过三日,就被林山河的心腹副官王富贵顺着蛛丝马迹,硬生生从乡下土坯房里掏了出来,一路严密押解,直接送进了这间候审室。 候审室铁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打破室内死寂,冷冽寒风裹挟雪沫子猛扑进来,煤油灯火苗剧烈晃动几下,险些直接熄灭。 先进来的是副官王富贵,身穿一身笔挺的尉官制服,腰间别着驳壳枪,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凶悍利落。他反手牢牢锁死铁门,快步走到屋中,目光冷冽扫过蜷缩在墙角的赵宝柱,随即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又沉稳地汇报道:“胖爷,人带稳了,一路上安分守己,没敢闹半点动静,随身带的细软、银票全都搜出来封存了,一件没少,就等您过来问话处置。” 王富贵跟了林山河多年,最懂自家长官心思,做事滴水不漏,从不乱多嘴,不擅自揣测长官心意,只一心一意办好交代的差事,搜刮赃款、看守人犯、打探消息,样样都办得妥帖周全,深得林山河信任。 墙角蜷缩的赵宝柱,闻言猛地抬起头,头发花白凌乱,沾着尘土草屑,往日里养尊处优、油光满面的脸庞此刻灰败干瘪,眼底布满惊恐红血丝,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旧棉袄,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往日警务厅高官的体面威严。他一听见熟悉的口音,当即辨出是督察处的人,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最后一点侥幸希冀,彻底悬在了嗓子眼。 紧接着,脚步声沉稳不疾,一道微胖的身影缓步踏入候审室。 你要是仔细去辨认,就会发现此人行走的姿势怪异,一肩高一肩低,实则是当年被特高课神木一郎用酷刑后遗留的后遗症。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来人正是林山河。 今日的林山河,彻底卸下了往日在伪满官场周旋时的日式警务制服,从头到脚一身标准的金陵政府军将官常服。深色呢子面料厚实挺括,剪裁合身,肩章缀着规整军衔,领口纽扣擦得锃亮,腰间束着黑色皮质武装带,别着一把制式手枪,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往日里挂在脸上的嬉皮笑脸、油滑客套尽数褪去,眉眼冷硬锐利,神情淡漠疏离,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森严气场,和从前那个在警务厅高调蛰伏、圆滑办事的副厅长模样,判若两人。 他没有立刻开口问话,单手背在身后,目光淡淡扫过墙角狼狈不堪的赵宝柱,视线平静无波,不起半点波澜,仿佛眼前这个人,不是昔日提携过自己的老上级,不过是众多待处置汉奸里,最普通、最无足轻重的一个物件。 林山河就这么静静站着,不言不语,无形的压迫感顺着寒气层层叠加,死死笼罩整间屋子。 王富贵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垂手肃立,守在一旁等候吩咐,全程不多看赵宝柱一眼。 赵宝柱被这股死寂的压迫感压得心脏狂跳,呼吸都发紧,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死死盯着眼前一身将官服的林山河,瞳孔微微收缩,心里又惊又怕,五味杂陈。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唯唯诺诺、听话懂事,遇事只会低头请示、从不顶撞的小小警务厅科员,短短数年光景,竟然爬到了如今这般高位,手握生杀大权,能随意拿捏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家老小。 短暂失神过后,求生的本能瞬间占据上风。赵宝柱顾不上体面,不顾地上冰凉刺骨,猛地从墙角挣扎着爬起来,踉跄两步,差点直接跪倒在地,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桌沿稳住身形,脸上强行挤出讨好又谄媚的笑容,语气卑微到了极点,主动开口套近乎:“山河……山河老弟啊!可算把你盼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旧日情分,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落到绝境里的!” 他语气急切又恳切,拼命拉近关系,眼神里满是讨好祈求,试图用往日的上下级情分、旧交情,撬开一线生机。 林山河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依旧没有多余神情,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赵厅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一句公事公办的称呼,直接划清了所有界限,冰冷又疏离,不带半分私人情谊。 赵宝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听出了距离感,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满苦笑,急切辩解:“哎呀山河老弟!都什么时候了,还喊什么副处长!那都是过去的旧名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我现在就是个平头老百姓,一介草民罢了!往日在警务厅,我待你不薄吧?当年你刚入厅当差,处处都是我照拂提点,没人给你铺路撑腰,你当初哪能顺顺利利站稳脚跟,一步步熬到如今的位置?这份情分,你可千万不能忘啊!”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片刻,眼巴巴望着林山河,生怕对方铁石心肠,不念旧情。见林山河依旧面无表情,不接话茬,心里愈发慌乱,连忙趁热打铁,抛出筹码,主动表忠心、献家财:“山河老弟,我知道!我知道最近上头在清查附逆汉奸,我这些年确实糊涂,跟着伪满官府混了日子,犯了过错,我认!我认罚!但我本心从来没有坏透,从来没主动残害过自己同胞,没干过伤天害理的恶事!” “只要老弟你高抬贵手,网开一面,留我一条活命,保全我一家老小平安,我赵宝柱心甘情愿,把这辈子攒下的全部身家,一分不留,全都拿出来孝敬你!”赵宝柱语气愈发急切,豁出去一般表态,“我城郊有三处青砖大宅院,城内繁华街口有两间临街洋铺,库房里存着八十多根大黄鱼,还有一箱子前朝古董字画、上好绸缎,银行里还有两万多银元存款,银票、房契、地契全都在我身上,随时可以全部交出来,尽数归你处置!只求你笔下留情,给我一条活路,往后我归隐乡下,再也不掺和官场半点事,一辈子感念你的大恩大德!” 为了活命,他豁出全部家底,半点不心疼,只盼着能用泼天富贵,换回自己一条性命,保全阖家老小。 林山河依旧静静看着他,眼神淡漠,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暗自冷笑,入账之后,一半上交应付差事,一半就能稳稳落进自己口袋,既讨好了戴老板,又充实了私库,两全其美,着实划算。 但盘算归盘算,脸上神色依旧不动声色,语气淡淡开口,故意拿捏分寸:“赵宝柱,你搞错一件事。我今天坐在这里见你,不是来跟你谈交情、收好处的。我是长春警备司令部督察处处长,奉命清查伪满附逆官吏,核查汉奸罪行,秉公处置,依规办事。公事公办,不讲私情,不谈好处。” 话音落下,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压迫感瞬间加重。 赵宝柱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后背衣衫都被冷汗浸透,心里愈发慌张,连忙摇头摆手,急得声音都发颤:“不不不!山河老弟,我懂规矩!我都懂规矩!公事归公事,私情归私情!家产我心甘情愿悉数奉上,绝不推诿,绝不反悔,半分不敢拖沓!只求你看在往日共事一场、我昔日提携过你的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饶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踏足官场半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情急之下,他脑子飞速运转,拼命回忆往日交集,想要找出能打动林山河的旧事,忽然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一句旧话,试图唤醒旧日情谊:“山河!你好好想想!早年你在我手下当差,心情不好的时候,是谁带你出去散心解闷?是我啊!我还特意掏钱请你去过新京最热闹体面的百花楼喝酒听曲,咱们把酒言欢,彻夜畅谈,那份交情可不是假的!你总不能转头就忘了这点情面,翻脸无情,把往日情分抛到脑后吧?” 这话一出,候审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寒风依旧从窗缝里往里钻,煤油灯火苗轻轻摇曳,映得林山河侧脸明暗交错,神色愈发难辨。 一旁肃立的王富贵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这句话,早已习惯自家长官周旋拿捏人心的手段,只默默等候下一步指令。 林山河终于缓缓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场陡然沉了下来,目光直直锁住赵宝柱,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冷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寒意:“百花楼?你还好意思提百花楼?” 赵宝柱一愣,心里瞬间没底,茫然看着林山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里,只能僵硬点头:“是啊……就是百花楼,当年咱们一起去喝酒闲聊,关系亲近得很……”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林山河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彻底冷了下来,条理清晰,字字有力,“当年你我同处低位,同在伪满警务厅讨生活,表面和气,各取所需,算不上什么实打实的交情。你请我喝几杯花酒,去一趟百花楼,就想抵了你这些年投靠日寇、为虎作伥、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的全部罪责?就想抵了你身为伪满高官,依附侵略者,残害爱国志士,帮着日寇管控乡里、盘剥商户的累累恶行?” 林山河声音不重,却句句戳中要害,直击赵宝柱的软肋。 赵宝柱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想要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刻意残害志士!我只是混口饭吃,身不由己罢了!乱世之中,谁不是只求安稳活下去啊!” “乱世之中,有人舍生取义,奔赴前线杀敌报国,有人隐姓埋名,暗中奔走守护家国,唯有你们这群人,贪生怕死,贪图富贵,主动投靠外敌,甘愿当走狗汉奸,踩着百姓血汗往上爬,搜刮民财,鱼肉乡邻。”林山河语气陡然凌厉,气场全开,“你身居高官,手握警务实权,不护一方百姓,反而依附日寇,帮着侵略者管控新京治安,打压爱国人士,克扣底层粮饷,盘剥市井商户,坏事做尽,如今一句身不由己,就想乱世之中,有人舍生取义,奔赴前线杀敌报国,有人隐姓埋名,暗中奔走守护家国,唯有你们这群人,贪生怕死,贪图富贵,主动投靠外敌,甘愿当走狗汉奸,踩着百姓血汗往上爬,搜刮民财,鱼肉乡邻。” 林山河语气陡然凌厉,气场全开,“你身居高官,手握警务实权,不护一方百姓,反而依附日寇,帮着侵略者管控新京治安,打压爱国人士,克扣底层粮饷,盘剥市井商户,坏事做尽,如今一句身不由己,就想轻飘飘揭过所有罪责?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赵宝柱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眼底满是绝望。 林山河目光扫过他慌乱不堪的模样,重新摆出一副半劝半拿捏的姿态,缓缓开口:“不过话说回来,念在你我昔日共事一场,你当年确实没有刻意为难于我,也没有主动作恶害人,情分终究还有几分。我林山河不是铁石心肠,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冷血之人。” 这话如同绝境里的一丝微光,瞬间点亮了赵宝柱的希望,他连忙抬头,眼中含泪,连连点头:“对对对!山河老弟心善!顾念旧情!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只要你肯饶我性命,家产我立刻全部交割,绝不拖延,日后我甘愿为你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活命可以商量,但规矩不能破,流程必须走。”林山河淡淡开口,开始一步步布局,不动声色把所有好处都揽到自己囊中,“第一,今日之后你的全部财产全数交由王富贵清点封存,不得隐瞒分毫,但凡少一件,立刻从严定罪,从重处置。第二,亲笔写下认罪伏法文书,如实供述你这些年在警务厅任职期间,所有附逆履职经过、经手公务、往来人脉,如实交代,不得隐瞒,文书一式两份,一份我存档上报金陵,一份留在督察处备案。第三,写下自愿捐献全部家产、悔过赎罪的亲笔供词,自愿将所有财产悉数充公,用于战时军需补给,字迹清晰,落款签名按手印,缺一不可。” 林山河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认罪文书上交戴老板,就是自己秉公办案、锄奸尽责的亮眼功绩;全部家产封存之后,明面登记半数上缴,暗地半数划入自己私库,神不知鬼不觉,大发横财;至于赵宝柱的死活,等家产全部到手,文书全部落笔,后续再随意安插一条漏网汉奸、暗中私通日寇的罪名,悄悄秘密处决,不留痕迹,一了百了,既灭口省心,又不落下把柄,完美收尾。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宝柱哪里猜得到林山河心底的狠辣盘算,只听见有活命希望,想都不想就满口答应,连连点头,语气急切:“我写!我全都写!马上就写!怎么写都行!只要能活命,别说写文书,让我磕头认罪都行!山河老弟,你说话算话,写完之后,你一定要放我一条生路啊!” “我身居公职,向来言出必行,说话算数。”林山河面不改色,随口许下空头承诺,神色平静无波,“你如实写完,配合核查,态度诚恳悔过,我自然会酌情向上级陈情,为你从轻发落,保你一条性命,保你家人不受牵连。” “多,多谢山河老弟!”赵宝柱喜出望外,连忙躬身作揖,感激涕零,彻底放下所有戒备,满心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保住了性命家产全无遗憾。 林山河侧头看向一旁的王富贵,沉声吩咐:“把笔墨纸砚拿过来,就在这里看着他写,全程盯着,不许旁人靠近打扰,家产逐项核对登记,文书仔细查验,字迹必须清晰,手印必须齐全,全部办妥之后,把财物统一封存到绝密库房,单独上锁看管,不许任何人私自动用分毫。人写完之后,先单独关押在东侧单间牢房,好生看管,不许虐待,也不许任何人私自探视接触。” “明白,处长。”王富贵沉声应下,办事利落,立刻转身出门去取笔墨文书。 候审室内,煤油灯依旧摇曳,寒风依旧刺骨。 赵宝柱老老实实蹲在桌案前,握着毛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着家产清单、认罪文书、捐献供词,满心满眼都是活命的希冀,丝毫察觉不到,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林山河布下的死局,身家性命,阖家安危,早已尽数成了林山河往上攀附、大发横财的垫脚石。 林山河负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冷冽寒光。 他心里早已敲定结局:钱财尽收私库,功绩上报邀功,旧情一笔勾销,待到风声稍缓,便悄无声息送赵宝柱上路。喜欢冬日黑云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冬日黑云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