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不死不休(1 / 1)

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不过半月,东北全境光复,沦陷十四年的白山黑水终于重回国人手中。可长春城里没有半分欢庆安稳,反倒处处弥漫着暗流涌动的戾气与刀枪寒意。昔日横行街头的日军宪兵、伪满跋扈的巡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各路抢权夺利的谍报人马、杂牌驻军、地方武装。伪满遗留的中央银行地下金库、堆积如山的日械军火库房、遍布全城的敌产商铺、完整的东北特务户籍密档,桩桩件件都是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滔天利益。 光复从不是太平开局,而是各方势力撕破伪装、明火执仗瓜分地盘、争抢实权的修罗赌局,每一寸街巷里,都藏着不见血的厮杀算计。 长春警备司令部挂牌办公不过三日,全城稽查安防、汉奸甄别抓捕、敌产查封清点、城内特务肃清四大核心实权,尽数牢牢攥在警备司令部督察处手里。手握这把实权利刃的人,正是督察处处长林山河。十四年潜伏敌营,他蛰伏伪满官场步步为营,忍过日寇反复试探拷问,扛过派系倾轧明枪暗箭,以圆滑汉奸外壳掩护军统赤诚本心,在刀尖之上守住北满多条绝密情报线。如今一朝光复,他褪去伪满深色呢料官服,换上笔挺国军少将制式军装,肩章星徽冷冽醒目,腰间枪套紧扣上膛掌心雷,麾下两百名督察处精锐全是跟随他多年出生入死的军统老牌外勤,个个枪法凌厉、心性狠绝、只听他一人军令调度,不认任何旁系上官情面。 权力在手,利益傍身,自然引来豺狼觊觎。中统长春站上下全员,早已眼红督察处独占长春所有光复红利,恨不能直接取而代之、接管全城实权。中统长春站副主任郭怀安,贪心极重、心胸狭隘,官场钻营是一把好手,实干筹谋却一无是处。眼见军统背靠督察处稳压中统一头,自己连半点敌产油水、稽查权力都捞不到半分,彻底急红了眼。他不敢正面硬碰兵权在握、杀伐果断的林山河,便动了阴毒下作的歪心思,悍然下令外勤特务明目张胆的掳走林山河年迈父亲,秘密关押在中统站内审讯密室,打算以此为人质软肋,胁迫林山河拱手交出敌产清册、金库调度权限、城防稽查实权,乖乖俯首听命,任由中统拿捏摆布。 消息一刻钟前火速传入督察处办公楼时,林山河刚刚亲手击毙了前新京特别市特别警察厅厅长赵宝柱,脸色阴沉却心绪笃定,有条不紊的用用白手套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污。可听完王富贵低声禀报的瞬间,他骤然抓紧手中的配枪,猛的转身对着赵宝柱的尸体连开数枪,直到清空弹夹,场面着实让人觉得刺目惊心。 林山河脸上往日混迹官场的从容笑意、圆滑气度瞬间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十四年潜伏生涯从未有过的凛冽杀心,周身气场冷得如同冰封寒刃,周遭空气瞬间凝滞,无人敢近前言语。 他虽然为国潜伏十余年,但他一贯的人设就是嚣张跋扈,你咬我一口,我定同你不死不休。可现在自己那个早已看淡名利荣辱、生死得失的生身老父,居然被中统那帮狗崽子给抓了,这可是他现在唯一不容触碰的底线,是他刀光血影里仅存的温情牵挂。郭怀安利令智昏、铤而走险,敢在光复全城瞩目之际,绑架公职人员至亲要挟夺权,就是亲手点燃了不死不休的死仇,更是当众踩碎了林山河所有隐忍底线。 “传令,全员紧急集结,实枪实弹,全副武装。”林山河缓缓起身,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军令如山的铁血威压,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字字掷地有声,“封锁中统长春总站全域街巷,合围三面街口,堵死后院逃生暗巷,屋顶制高点架设轻重机枪,外围布设警戒防线。不许中统一人踏出楼门半步,不许中统一封密电向外传递,不许任何人私下与楼内特务隔空喊话通传。” 王富贵心头一震,当即躬身领命:“胖爷,真要全员压上、明火执仗合围中统?毕竟同属党国谍报体系,一旦正面对峙擦枪走火,即刻就是派系大火拼,重庆本部必然追责,后果不堪设想!” “后果?”林山河抬眼,眸光寒冽如刀,语气裹挟着滔天怒意,“他郭怀安绑架我年近七旬老父的时候,没想过后果;他中统仗势欺人、觊觎光复实权、阴招下作暗算同僚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如今我只求平安接回自家父亲,谁敢拦我,谁就是我的敌人。今日就算闹到重庆本部、闹到军法会审,我林山河也绝不后退半步,谁敢骑在我头上拿捏至亲,我就掀翻谁的地盘,碾碎谁的依仗!” 话音落地,铁血气场震慑全场,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督察处铁血力量全速出动,引擎轰鸣撕裂长春午后寂静,数十辆军用卡车列队疾驰街头,铁甲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两百名军统精锐外勤全员披甲持枪,汤姆森冲锋枪斜挎肩头,腰间别着制式手枪与锋利短刃,子弹全数上膛,神情肃穆凛冽,步伐整齐划一,带着久经谍战厮杀的悍戾气场,火速奔赴中统长春站外围。不过片刻功夫,一栋三层青砖洋楼的中统驻地,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连墙角排水小洞、二楼通风窗口都有人死死把守,真正做到苍蝇难飞、耗子难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屋顶制高点,三挺捷克式轻机枪稳稳架设,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对准洋楼所有门窗要害,射手俯身就位,手指轻扣扳机护圈,随时待命开火;街巷两侧,外勤队员两两一组蹲守布防,目光死死锁定楼内动静,眼神警惕又狠厉;前后主干道全部拉起铁丝网封锁线,禁止所有行人车辆靠近,整条街区瞬间戒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周边寻常百姓远远避让,不敢靠近半步。 中统洋楼之内,此刻早已乱作一团,人心惶惶。 副主任郭怀安起初还端着上位者的架子,坐在办公室里悠然喝茶,笃定拿捏住林山河的软肋,认定对方碍于派系情面、总部规矩,必然忍气吞声、乖乖上门妥协求饶,主动交出所有实权与利益,任由自己予取予求。可当下属接连慌张禀报,督察处重兵合围、机枪架楼、街巷封死、杀气围城的消息后,他手里青瓷茶杯猛地摔落在地,碎裂瓷片四溅,茶水浸透青砖地面,心底瞬间凉了半截,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他彻底慌了。 他算计过林山河的城府、算计过林山河的实权、算计过光复后的利益博弈,唯独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点:林山河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官场文官,不是畏首畏尾的普通谍报人员,是十四年孤身潜伏敌营、日日与日寇汉奸周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统死士。这种人,见过最狠的阴谋、最毒的酷刑、最险的背叛,心性坚硬如铁,杀伐决断不留余地,心里从来没有派系情面、官场规矩,只有底线与生死,一旦被触碰至亲软肋,便会不顾一切、掀翻所有阻碍,杀心滔天,不死不休。 “快!所有人立刻全副武装,守住门窗要道,枪口对外警戒!”郭怀安慌忙起身,声音慌乱发颤,强撑着镇定下令,“都别慌!我们是中统在编公职人员,同属党国正规谍报队伍,他林山河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向同僚开枪,不敢挑起两大谍报派系明火大火拼,他承担不起这个罪责!守住楼宇,立刻加急发电重庆总局,如实上报情况,请求总部立刻下派专员调停问责,治他一个聚众围堵、以下犯上的重罪!” 楼内四十余名中统特务慌忙应声而动,纷纷抓起手枪,慌乱贴紧门窗边缘,悄悄探出枪口朝外对峙。可人人心底都慌得厉害,手脚隐隐发凉,没人真的有底气和楼下两百名悍不畏死的军统精锐正面硬碰。一边是养尊处优、贪图安稳的中统内勤外勤,一边是久经厮杀、刀口舔血的铁血军统,实力差距悬殊,高下立判,一旦开火,中统这边必然瞬间溃败,全员死伤惨重。 内外对峙瞬间成型,空气里火药味、肃杀气交织缠绕,浓得化不开,局势紧绷到极致,一根火柴就能点燃全场枪战,随时都会擦枪走火、血流街巷。 楼下正中央,林山河缓步上前,孤身站在警戒线最前方,不躲不避,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国军将官军装在秋风里猎猎作响,自带慑人威压。他抬眼望向二楼紧闭的窗户,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稳稳传遍整条街巷、灌入洋楼每一间房间,字字冰冷,不带半分缓和余地: “郭怀安,我给你最后一次体面机会。立刻开门,亲自把我父亲完好无损送出来,双手解绑、礼遇相送,再亲自到我面前赔罪认错。今日此事,我既往不咎,咱们各安其职,井水不犯河水,光复之后各司其职,互不刁难。” 话音停顿,眼底杀心毕露,语气陡然凌厉加码: “若是三分钟之内,我见不到我父亲平安出楼。我直接下令机枪压火、全员强攻,拆平你这整栋中统总站。楼里四十几号中统特务,连同你郭怀安在内,全部按勾结伪满余孽、绑架公职家属、扰乱光复治安三重重罪,当场就地格杀。事后所有罪责,我林山河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任何旁人,也绝不惧任何总部追责、军法审判。” 楼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剩众人慌乱的呼吸声。 郭怀安躲在窗帘后方,悄悄探头往下看去,只一眼,便浑身发冷、心底发怵。楼下军统队员个个眼神猩红、杀气腾腾,机枪枪口死死锁定办公楼核心位置,所有人都做好了立刻冲锋强攻的准备,没有半分虚张声势的模样。他这才彻底幡然醒悟,自己犯下了这辈子最大、最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拿捏人质就能步步施压、坐地分利,以为派系规矩能护住自己周全,以为林山河会顾全大局、隐忍退让。到头来才看清,在真正刀尖潜伏、杀伐果断的铁血特务面前,所有算计都是笑话,所有依仗都是空谈。林山河这种在敌营熬了十四年、见过无数生死背叛的人,最不怕胁迫,最不吃拿捏,逼急了,真的敢当众血洗中统站,真的敢无视所有官场规则、派系情面。 旁边几名中统骨干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拉扯郭怀安衣袖,低声急劝:“主任!不能再硬扛了!真要僵持下去,三分钟一到,他们必然强攻开枪,咱们根本挡不住,全都要没命!人质要挟的法子彻底没用了,林山河根本不吃这一套,赶紧把老人送出去服软认错,保命要紧啊!”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郭怀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慌又怕,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他满心算计想要夺权分利,如今反倒把自己逼上绝路,进退两难,硬扛就是死路一条,服软就是颜面尽失,从此在长春谍报圈抬不起头,被所有人耻笑嘲讽。可比起颜面权力,终究还是性命更重要。 楼下,秋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气氛愈发窒息压抑。三分钟倒计时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郭怀安心上,也砸在所有中统特务心上。 林山河抬手低头,看了一眼腕上军用手表,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冷声道:“最后三十秒。倒计时结束,即刻强攻,格杀勿论。机枪手,全员预备瞄准;外勤一队二队,贴门待命冲锋;爆破手,就位准备破门!” 指令清晰下达,楼下全员瞬间动作到位,机枪手手指紧扣扳机,冲锋队员压低身形逼近楼门,爆破手扛起小型破门器械,战火一触即发。 洋楼之内,郭怀安彻底心理防线崩溃,再也不敢硬撑,嘶哑着嗓子慌忙嘶吼:“别动手!别开枪!我送人!我立刻把人送出去!千万别强攻!” 慌乱脚步声从楼道传来,片刻后,中统洋楼沉重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郭怀安神色狼狈、满头冷汗,小心翼翼搀扶着步履安稳、面色淡然的林老爷子,一步步低头走出门外,全程不敢抬头直视前方,姿态卑微又惶恐,半点没有往日中统高官的嚣张气焰。 林山河目光瞬间锁定父亲,上下快速扫视一圈,确认老人衣衫整洁、神色安稳,没有半点伤痕、没有半分受惊模样,全程被礼遇相待,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紧绷的周身杀气稍稍收敛,却依旧没有半分放松警惕。 郭怀安扶着老人走到林山河面前,双腿微微发颤,硬着头皮躬身低头,声音卑微赔罪:“林处长,是我一时糊涂、利令智昏,行事莽撞出格,不该私下掳掠令尊、不该以亲人相要挟,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我甘愿受罚,任凭督察处处置,只求林处长高抬贵手,饶过中统全站弟兄,不要动火厮杀。” 林山河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先上前一步,稳稳扶住父亲,轻声安抚两句,确认父亲无碍之后,才转头看向郭怀安,眼底寒意依旧刺骨,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郭怀安,今日我看在同属党国体系、不想无端内耗、不愿惊扰长春光复民心的份上,暂且饶你这一次,不拆楼、不抓人、不动火。但你给我牢牢记住,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从今往后,中统安分守己,恪守本分,不许再觊觎督察处实权,不许再打敌产金库主意,不许再暗中暗算军统人员,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履职办事。” “若是再敢动我身边任何人、再敢耍阴毒手段、再敢破坏长春光复安稳秩序,我不必上报任何上级,不必走任何流程,直接带兵踏平中统长春总站,拿你项上人头,以儆效尤,绝不留情。”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威压全场。 郭怀安连连点头哈腰,不敢有半句反驳,心底后怕不已,彻底被林山河的铁血手段震慑住。楼内所有中统特务全程噤声,没人敢探头张望,更没人敢多说一句闲话,满心都是忌惮与惶恐。 林山河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搀扶父亲安稳退到安全区域,随即抬手沉声下令:“外围兵力暂且不撤,继续原地驻守警戒三个时辰,严防中统暗中耍小动作、暗藏后手偷袭。所有人保持戒备,枪不离手,随时待命。没有我的亲口军令,任何人不许擅自撤离半分。” 军令下达,全员谨遵调度,依旧严守防线,杀气围城不退。 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大家以为冲突平息的这一刻,林山河居然猛的拔枪,对着郭怀安的额头就开了一枪。喜欢冬日黑云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冬日黑云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