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我此生,非她不可!(2)(1 / 1)

人群里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又迅速沉寂下去。 “可阿榆她不肯。”顾长庚忽然轻笑一声,几分自嘲,几分藏不住的执拗, “她顾虑世俗眼光,怕连累我的名声,怕给顾家招来非议......她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委屈她自己。因而始终不肯应允。是我,放不下,舍不掉,是我厚颜相求,百般纠缠,才求得她点头。” 他转身看向人群后的杜雁山,“外祖。” 杜雁山早已红了眼眶,被顾瑶光轻轻一推,才快步上前。老人一双浑浊却睿智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顾长庚,似要将他看穿。 顾长庚终于松开陆白榆的手,退后一步,端端正正朝杜雁山作了一揖。 “外祖,晚辈与阿榆已在你的见证下结为夫妻。三媒六证,礼数周全。”他直起身,目光坦荡如朗朗青天, “然晚辈心中仍有愧怍。阿榆双亲不在,你便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长辈。今日,当着军屯所有亲邻的面,晚辈斗胆,再求你一次。” 他声音沉稳,掷地有声,“求你允我,名正言顺地将阿榆迎回顾家,护她余生周全。” 杜雁山嘴唇哆嗦,瞬间老泪盈眶。 他牵起陆白榆的手,缓缓放入顾长庚的掌心,紧紧攥住,哑声道:“好,好。将阿榆交给你,老夫放心!” 顾长庚这才转身,看向人群中的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被秦白雅搀着,鬓发如霜,但腰背依旧挺直。 “娘,儿子做了件不合规矩的事。”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儿子知道,姻缘本该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夺。可阿榆实在太好!好到儿子怕晚一步,她就不是我的了。便先斩后奏,在岭南与她成了亲。如今归家,儿子想再补办一场,求娘亲为我们主婚,让军屯兄弟皆知,阿榆是我顾长庚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 顾老夫人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未曾听到自家长子唤她一声“娘”了。 其实幼时,他也曾满怀孺慕地叫过她“娘亲”,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母子的关系便渐渐疏离。 那声“娘”变成了“母亲”,尊重有余,亲热不足。打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机会打开他的心扉。 泪水不知何时已溢满眼眶,顾老夫人一手攥住顾长庚的手腕,一手攥住陆白榆的手腕,紧紧握住,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哽咽道, “好......好......娘给你们办。办得风风光光!往后,再没人敢说咱们阿榆半句不是!” 她爱怜地看了看襁褓里的昭昭和阿朔,又抬头望向陆白榆,喉头哽了又哽,才道:“好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顾长庚再次握住陆白榆的手,十指紧扣,低头看向她时,眼底爱意浓烈。 陆白榆与他目光相接,唇角微弯,眼底噙着的细碎泪光,像六月梯田里漾开的水波,转瞬隐去。 院子里,张景明第一个抱拳朗声道:“恭喜侯爷!恭喜大夫人!” 周凛紧随其后,“恭喜侯爷与大夫人,喜结连理!” 一声声恭喜接连响起,汇成一片,彻底打消了所有暗流涌动的闲言碎语。 杜雁山站在前方,攥着佛珠,沉默地望着眼前这对璧人,浑浊的眼眸里泪光闪烁,是欣喜,亦是沧桑。 六月的风拂过层叠的梯田,土豆叶沙沙作响。远处收工的号子悠扬传来,混合着袅袅炊烟与漫天晚霞,将军屯笼罩在一片安宁里。 像是乱世里,一处被遗忘的桃花源。 暮色渐浓,顾长庚收回目光,转身环视院中众人。 “今晚还要辛苦兄弟们一下。”他抬手指了指院外,“军械搬进兵器库。那些新来的流民,在寨墙外先支些帐篷,明日再细细安置。” 众人应声而动。陆白榆把怀里睡得香甜的昭昭往顾老夫人怀里轻轻一送,笑道:“娘,这两个小祖宗,今晚可就托付给你了。我和长庚,只怕还有得忙。” 顾老夫人忙不迭接过,低头看着孙女粉嘟嘟的小脸,忍不住用指腹蹭了蹭那嫩滑的脸蛋,眼角皱纹都笑深了,“去吧去吧,孩子有我呢。你们想带,我还不一定舍得撒手。” 陆白榆弯了弯唇角,转身走到马车旁,从暗格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匣子是南洋来的紫檀木料,雕着繁复的缠枝纹,铜扣被岁月摩挲得锃亮,映着微弱的天光。 锻造房里炉火正旺,映得满室通红。陆白榆推门而入,一股裹挟着焦炭和生铁锈味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墨渊大师背对着门,弯腰在炉前查看一柄刀胚的火候。铁器在砂轮上打磨声灌满耳朵,灼热的火星溅在他裸露的古铜色手臂上,烫出几点白痕,他却浑然不觉。 “大师。”陆白榆轻唤一声。 墨渊抹了把额上滚落的汗珠,在油腻的皮围裙上擦干净手,才转身看向她,“夫人何时归来的?” 陆白榆将木匣递过去,“南洋寻来的小玩意,想着或许你用得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墨渊怔了怔,接过匣子,拨开铜扣。 一副水晶镜片的眼镜静静躺在绒布上,镜架是老黄铜打的,铰接处做得极精巧,透着匠人的心思。他愣了愣,将眼镜架在鼻梁上,眯着眼往炉火那边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 “这刀胚上的纹路,老夫原先瞧着总是模糊一片,这会儿.....”他摘下眼镜又戴上,来回试了两回,嗓门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连锻打留下的锤印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白榆笑道:“你成日跟这炉火打交道,最是费眼睛。这副你先用着,若使得顺手,日后我再给你多带几副。” 墨渊攥着眼镜,又在围裙上仔细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匣中。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出口,只是郑重地朝她抱了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白榆没再多留,转身走出热浪翻腾的锻造房。 顾长庚正倚在门外那棵老枣树的阴影里等她。见她出来,也不言语,只是直起身,与她并肩而行,脚步不紧不慢,踏碎了地上的月光。 兵器库是厚重的石砌堡垒,墙厚门沉,像蛰伏在暗夜里的一头巨兽。 汉子们喊着粗粝的号子,将一箱箱沉甸甸的军械扛入库中。汗珠在跳动的火把光下滚落,砸在尘土里,木箱重重落地时,扬起一片细碎的灰。 最后一箱塞进库房深处,顾长庚从厉铮手里接过那把黄铜钥匙,径直递到陆白榆温热的掌心,“往后,这库里的家当,可就要辛苦夫人亲自看管了。” 陆白榆接过钥匙,在掌心掂了掂,抬眼看他时,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夫君这是嫌我不够忙,打算累死我么?” 顾长庚唇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眼底映着库房门口的火光,“能者多劳嘛,夫人若是真觉得辛苦......” 他喉中逸出一抹磁性的低笑,忽然凑近她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白榆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两抹绯红,朝他轻啐了一口,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他眼底笑意更深,抬手替她拢了拢被晚风吹乱的几缕碎发,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去看看外祖安置好了没有?” 寨墙外,篝火已经噼啪燃起。几排简易的帐篷支在空地上,灶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小米粥温暖的香气被晚风送出老远,在初夏的夜色里格外诱人。 流民们围坐在跳跃的篝火边,手里捧着粗陶碗,埋头小口啜饮着滚烫的粥水。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们脸上白日里的麻木与惊惶,终于添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陆白榆收回视线,唇角微微弯起,与他踏着细碎的月光,并肩走入渐浓的夜色里。 头顶,银河初现,星子一颗接一颗地亮起,照亮了这方世外桃源。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