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统一西北(17)(1 / 1)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玄甲映着寒光,是刘翀的巡城兵,约摸二三十人,正朝这边压近。 “走。”顾长庚声音低沉。 周凛连忙道:“锦衣卫在各地藩王府安插眼线,头一件事就是摸清逃生密道,图纸都存于密档。据属下所知,凉州城有两条:一条在王府内院,通城外三里坡;另一条在城西旧宅,直通北门外五里乱葬岗。” 马车猛地调头,悄无声息地驶入一条幽暗的小巷。穿过晾满干菜的窄缝,绕过墙根蒙尘的竹匾,最终在一座荒废的旧宅前停下。 宅门漆皮斑驳剥落,阶前青苔湿滑。天井里荒草疯长,没过了膝盖。正屋门扇歪斜,晨风掠过,发出瘆人的“吱呀”声。 周凛蹲下身,迅速扒开墙角的一堆乱石。下面赫然压着一块厚重的石板。掀开石板,一口枯井露了出来。井壁上嵌着几圈供攀爬的铁环,锈迹斑斑。 他率先下井。井底侧壁,一道半人高的暗门洞开。门内是仅容一人通行的土洞,四壁用朽木勉强支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桐油味。 土洞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地窖,霉味刺鼻。 角落里堆着几坛落满灰尘的陈酒和半窖早已干瘪发黑的萝卜白菜。那堆萝卜上,斜靠着一个人影。 “......是我。”听到动静,李岩艰难地出声,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他一身夜行衣被暗红血渍浸透大半,左肩一道狰狞刀口斜斜向上,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只差两寸便到心口。 暗门门槛上蹭着几道新鲜的血手印,地窖泥地上,零星洒落着暗褐色的血滴。 看见顾长庚,他挣扎着想要坐直,“侯爷,你.....你怎么亲自来了?” “怎么伤成这样?”顾长庚蹲下身,扶住他未受伤的胳膊。 李岩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昨夜朔风到了凉州,可王府内外,刘翀的暗哨布得铁桶一般,连房檐上的野鸽子都被射下来了。朔风盘旋半日,落不下去......”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忍着剧痛继续说道:“属下担心侯爷有急信,只得冒险取下竹筒,趁夜潜入王府......” 霉烂腐败的气味刺激着他的喉咙,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牵动了肩头伤口,整个人疼得弓起了身子,话也戛然而止。 陆白榆将怀中的昭昭交给顾瑶光,俯身利落地撕开李岩肩头粘连着血块的衣裳。伤口沾满泥沙和衣料碎屑,周围红肿不堪。万幸血已止住,并未伤及筋骨脏腑。 她迅速取出银针,在伤口周围几处穴位扎下封脉止痛。接着撕下内襟干净布条,将金疮药密密洒在创面上,用力压紧,绕过肩头缠裹扎实,打了个死结,“刀口深,别乱动。” “昨夜王爷对你说了什么?”顾长庚取下水囊喂了他一口,追问道。 李岩咬牙忍痛,从怀中摸出一个被血染透的油布包。信封上,暗褐色的血迹早已干涸。 “王爷临终前,交给属下两封信。一封给夫人和你......一封给韩、许二位将军的。”他喘着粗气,冷汗涔涔, “属下潜出王府时......被,被刘翀的人发现,追了整整一夜。天亮前趁追兵不备,从城墙根下的排水渠钻出去,托城外潜伏的弟兄......把韩将军那封送走了。属下自己......折回来引开追兵,一路被追到乱葬岗附近,才从城外出口,钻进了这条密道。” 他将油布包递向陆白榆,满是血污的手因脱力而剧烈颤抖着。 陆白榆接过信拆开。赵弘谨的字迹本是端正的馆阁体,写到后面却颤抖得厉害。笔画时而虚浮飘忽,时而狠狠捺下,力透纸背,将薄纸戳出破洞,绝望几乎要撕裂纸张。 “吾知卿必来。吾时日无多。刘氏狼子,太医非治病,乃催命。吾死,凉州必乱。凉州可易主,不可落于刘氏与新帝之手。卿与顾侯,虽为朝廷所不容,然雪盐之约,信义未负。吾以凉州托卿。韩柏、许敬亭,皆吾旧部,见此信如见吾。赵弘谨绝笔。” 她将信仔细折好,收入袖中,声音沉静如冰,“韩柏既已驻军北门外三里,信必已送到。联络许将军之事,到了韩柏营中再议。” 顾长庚点头,手臂用力托住李岩,“此地不可久留。刘翀的人若搜到这里,发现密道是迟早的事。” 顾瑶光抱着沉睡的昭昭,沈驹怀中的阿朔也裹在襁褓里睡得香甜。两个孩子对这幽暗地窖中弥漫的血腥与紧张浑然不觉。 周凛已走向地窖另一头,用力推开一扇布满蛛网的暗门。门后,是另一段更为狭窄幽深的甬道,仅容一人通过。 “密档里记得清楚,这条密道直通北门外五里坡乱葬岗,离韩将军大营不足两里。”他回头,目光扫过顾长庚和陆白榆, 抱拳道, “马车需善后,城内需接应,王爷旧部也需联络。属下......便不随两位主子出城了。” “万事小心。”陆白榆郑重叮嘱。 周凛与另一名锦衣卫沉默地抱拳,利落地抓住井壁冰冷的铁环向上攀去。 片刻后,枯井上方传来马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朝着巷子深处驶去,那声响很快便被凉州城死寂的街巷彻底吞没,只余下地窖中压抑的喘息和土洞深处未知的黑暗。 甬道尽头,一扇暗门被虬结的树根松松缠住,门前泥地里,隐约可见一串斑驳的血渍。 顾长庚手中刀光一闪,快速劈下。树根应声断裂,碎屑纷飞。 晨光吝啬地从乱葬岗荒草的缝隙里漏了进来。五里坡上鸦巢林立,几声嘶哑的老鸹叫被粗犷的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抬眼北望,二里开外,韩柏的三千精骑营地静伏于低矮丘陵间。灰扑扑的帐篷连绵起伏,透着一股迫人的肃杀之气。 沈驹背着李岩钻出密道。李岩伤处的血早已洇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顺着沈驹的肩头,一滴一滴砸在枯草上。他被小心安置在一株歪脖子胡杨树下,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惨白,唯有眼神尚存一丝清醒的微光。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