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辫子兵进津(2 / 2)

“来,咱们继续喝酒,菜凉了可不好吃...”

听戴真这么一说,在场的诸客心底稍稍安定了些。

外面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仿佛已经到了门口,整个侯家后酒楼街。

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街道上,张勋一身戎装,脑后长辫垂在肩后,在贴身卫队的簇拥下,没在侯家后逗留,而是径直穿过长街,他嘴角带著一丝笑意,踏入了天津德租界的地界!

德租界內戒备森严,他的辫子兵可带不进去,可排场足够便行,他此番前来,便是要召开秘密会议,接见各地遗老、督军派系!

一同谋復辟清室之计划!

张勋张辫帅是进了租界,可他麾下的数千辫子兵,从租界口,一直排到了侯家后一带,辫帅只吩咐暂且驻扎,等候指令。

等候指令是啥?可不就是没有指令,自行安排?

这下,没了管束的辫子兵,便彻底露出了狰狞面目!

街边一个卖糖堆儿的老汉,刚把担子摆好,就被两个辫子兵一把拦住。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兵痞,伸手就抓过一串糖堆儿,大口啃了起来。

“老总,您还没给钱呢,一文钱一串————”

——

老汉颤巍巍地伸手,声音怯生生的。

那兵痞当即眼一瞪,啐了一口,抬手就把老汉的担子推得歪在一边,糖堆儿撒了一地。

“老头討打是吧?给钱?老子跟著张大帅打仗,保家卫国,吃你几串破糖堆儿是给你脸,还敢要钱?真是活腻歪了!”

旁边另一个辫子兵抬脚就踹向地上的糖堆儿:“就是!咱们定武军不才吃你们的,但咱们驻守在天津城,那就是保护你们,你们这是上交公粮明白嘛!再囉嗦,老子把你这破担子砸了!”

老汉看著散落一地的糖堆儿,心疼得直掉眼泪,却敢怒不敢言。

周围路过的老百姓,也纷纷避让,生怕惹祸上身。

不远处,一家包子铺的掌柜刚掀开蒸笼,热气腾腾的包子香飘四溢,四五个辫子兵一拥而上,伸手就往蒸笼里抓,狼吞虎咽地吃著,汤汁流得满衣襟都是。

“掌柜的,再来两笼,快点!”

领头的辫子兵满嘴包子,含糊地喊道。

掌柜陪著笑脸,小心翼翼地说:“老总,这包子————一铜板一个,您看是不是先结个帐?小店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吃啊...”

这话刚落,一个辫子兵把吃剩的包子皮摔在案板上。

啪!

抬手就给了掌柜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得掌柜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结帐?你眼瞎了?没看见咱们是定武军?吃你的包子是赏你脸面,再敢提钱,老子把你这铺子拆了!”

掌柜捂著脸,疼得浑身发抖,旁边的伙计想上前阻拦,也被辫子兵一脚踹开。

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把包子席捲一空,大摇大摆地离开..

街道上,辫子兵更是肆意妄为,看到年轻女子路过,便吹著口哨,出言调戏,言语污秽不堪。

“小娘子,长得挺標致,陪爷乐呵乐呵!”

“別走啊,跟爷回营里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女子们嚇得花容失色,抱著包裹拼命逃窜,有的甚至慌不择路,直接撞进街边的酒楼里,哭声、尖叫声混著辫子兵的鬨笑声,让整条侯家后都笼罩在恐惧之中————

有商贩实在看不下去,低声跟身旁的人抱怨:“这群辫子兵,真是比土匪还坏!军纪差到了骨子里,吃霸王餐、调戏妇女,什么缺德事都干,张辫帅也不管管!”

旁边的老者赶紧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快別乱说!他们可是张勋的亲兵,辩帅向来纵容手下,这群兵痞平日里就欺压百姓,如今没了管束,更是无法无天,咱们惹不起,只能躲著!”

“这侯家后本来好好的,被他们这么一闹,生意都没法做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一个酒楼的伙计唉声嘆气,满脸愁容。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在徐州的时候,就到处抢东西、白吃白喝,欺诈百姓,没人敢管————”

“没想到,到了咱天津,还是这副德行,这群留著辫子的兵,就是一群祸害!“

一时间,侯家后街巷里,骂声、哭声、求饶声、辫子兵的叫囂声交织在一起————

各家商铺纷纷关门闭户,酒楼里的食客也都嚇得不敢出声,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而此时,戴真酒楼內,酒客们也有些坐立难安,他们都隱隱知道戴掌柜背后有关係,但也不確定能不能抗住辫子兵衝击...不过戴掌柜这儿都不安全,整个侯后街也没啥安全的地儿了..

宋老皱著眉头,连连嘆气:“真是乌烟瘴气,这群兵痞,简直丟尽了军人的脸!”

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几个辫子兵踹门而入,歪戴著军帽,辫子甩在脑后,拍著桌子就吼:“掌柜的!你这酒楼还不错,赶紧上酒菜,爷几个饿了,把你们这最好的菜都端上来!”

满座食客嚇得噤声,二虎子腿都软了,宋老也眉头紧锁————

咯吱~

只见戴真慢悠悠从后堂走了出来,身上长衫一尘不染,手里还端著半杯热茶。

领头兵痞斜眼瞅他:“你就是掌柜的?嚯,这打扮,看起来倒是个阔佬哈!”

酒楼里的酒客早已嚇得面无人色,一个个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这些辫子兵,还真是无法无天,完了,戴掌柜估计也要栽了.

就在这时,两道清脆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赫然是两名身形挺拔、神色冷硬穿茶青色军装,戴大檐帽的军人,踏步间,腰间还隱隱露出枪套,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亲兵..

两名军人上前,往辫子兵面前一站,浑身煞气扑面而来。

酒楼里的所以酒客都懵逼了,这哪儿来的当兵的?看样子是北洋军?是在护著戴掌柜?

戴真倒是面色如常,他不忌惮这些辫辫,当然不是胆大包天,而是有所依仗,怕苍蝇躲著,苍蝇只会越聚越多,一巴掌拍死,反倒清净..

领头的辫子兵先是一愣,隨即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敢管咱们定武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