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郑四太子 我还想活到死呢!(2 / 2)

皇后也坐下来同她一起用,另让人用食盒装了一份送去给皇帝,吩咐完就苦笑道:“说是他过生辰,其实他最累,我还睡着他就已忙着去见前来道贺的朝臣了。若我不亲手给他做点吃的,他忙起来必是由着性子不吃。”

“这怎么行,长此以往身体受不住的。”祝雪瑶端着小玉碗吃糖粥。

皇后点头附和:“就是啊。”

祝雪瑶下一句便是:“阿娘也没好到哪里去,忙起来不管不顾的。”说着便正了正色,望着皇后说,“今年儿臣知道阿爹阿娘都在忙大哥的婚事,所以夏时也没再提去蓁园避暑的事,明年入夏阿爹阿娘必须来歇一歇。”

“好好好。”皇后哭笑不得地连声应了,“一定去一定去。”

祝雪瑶只觉她这话听着跟糊弄小孩似的,暗暗瞪她一眼:“一会儿都给我画押立字据!”

皇后正欲再言,外头的宫女进来福了福,笑道:“圣人,温明公主带着柔宁公主、淑宁公主、怡宁公主和静宁公主一同来问安了。”

祝雪瑶和皇后至此才知道温明公主喊完祝雪瑶还去喊了别人,皇后无语凝噎:“……有她这么当姐姐的!让她们先去椒房殿歇着,本宫阿瑶用了膳就来。”

说着意识到柔宁公主等四人应是都没用膳,又吩咐宫人呈了早膳过去。

吩咐完宫人,皇后又跟祝雪瑶抱怨:“都是你姐夫惯的。平日里你姐夫在,她只管冲他一个人耍小性也还罢了。现下你姐夫出远门,她倒闹你们去了,不像样子。”

祝雪瑶吃着蟹壳黄但笑不语,忽而一瞬,一股低落毫无预兆的涌起,令她心弦一滞,神情也随之僵了僵。

皇后敏锐地察觉她的神情变化,不由放轻了声:“怎么了?”

祝雪瑶抿唇不语,皇后只能胡猜,于是又道:“阿蓉害你没睡够是不是?一会儿我说她。”

“不是。”祝雪瑶连忙摇头,偶然而生的心绪让她有些惊异,她抿了抿唇,只说,“我是在想……也不知姐夫他们多久会回来。”

皇后一听,瞬间就懂了。

她心里想笑,祝雪瑶低落的样子又让她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打趣她,便道:“应该快了,想必能回来一起过年。”说着往祝雪瑶的粥碗里夹了一筷小菜,又道,“别总想这事。日子过得很快,你掰着指头数就显得慢了。”

“嗯。”祝雪瑶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心绪,继续用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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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一行人对叛军的围剿也到了最后关头。

众人皆知这日是天子寿辰,便有士兵笑称这是皇子们和驸马献给陛下的寿辰礼,但其实这真是巧合。

他们九月末在这里扎营,十月初二找到敌营的位置,十月初三清晨开始进攻。初三傍晚便已经打完,敌军丢盔弃甲,他们凭服色判断抓了几个小有权势的,余下的多是附近的百姓,过来混口饭吃,倒也不必全拿回去问罪。

之后几天他们都在抓叛军的主将,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郑四太子。

比起大刀阔斧的拼杀,这种抓捕实在是个苦差——这么大的一片山,找一个人的难度跟抓一只兔子也没太多区别。

众人便这样围追堵截了逾十日,其间竭尽所能地搜索叛军藏在山中各处的粮草,想通过断粮将人逼出来。

直至今日黎明,终于有人发现了郑四太子的踪迹,他和一些亲信藏身在一处废弃木屋中,已然弹尽粮绝。

他的亲信在过去的半个时辰里陆续阵亡,现在只剩他一个。主理此事的晏玹就命手下停止了进攻,因为这人最好抓活的。

在“前朝遗孤”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之后,民间已经逐渐开始把此事当个笑话看了。存在十数年的郑四太子还算是其中较为可信的一个,越往后的越让人觉得是跟风。

因此他们若能将这人抓回乐阳当众处刑便算最完美的结果,他的可信度本就已被撼动,再当众被处死,日后其他人再借这个名头胡作非为可信度就愈发的低,可免后顾之忧。

只是这种局面下,抓活的比带尸体回去难多了。毕竟他们这边要抓活口就不能随意动手,但郑四太子躲在房子里一直在放暗箭,围上去的士兵片刻间又伤了好几个。

若只是这样,大家一拥而上倒是也行。可郑四太子察觉出了他们的意图,便在房子里叫嚷出来,说他们若敢来硬的他就当场自尽,让他们的打算落空。

不论晏玹、庆王还是小楚将军都不肯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几经商议后就命手下远远围着,差了副将前去劝降。

三人商量的劝降底线是承诺保郑四太子一条命,甚至可以为了体面给他一个无关痛痒的爵位——这看似天方夜谭,实则也有好处。毕竟这所谓的叛军直至被剿灭都未成气候,这般大动干戈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避免谣言愈演愈烈,那郑四太子当众人头落地和天下尽知他被当今的皇族“养着”,其实效果都差不多,后者还跟容易经营出一个美名。

三人都觉得这样劝降必能成功。

“这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了十几年最后混个爵位安度余生,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庆王如是说。

道理看似也是这样。就算他真是前朝遗孤,能在本朝混个爵位颐养天年都是新君大度;若只是个骗子,那这更是祖坟冒青烟了。

然而过了半个时辰,差去劝降的副将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见了三人,这位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禀话禀得像个文弱书生般毫无底气:“那个郑四太子说……说他知晓此行有一位二圣所生的皇子,他要求私下见面。”

这摆明了就是指晏玹了。

三人相视一望,皆是无比诧异。

晏玹不解:“见我做什么?”

副将有气无力地摇头:“末将问了又问,他一个字也不肯说,只说非要见您才行。”

庆王和楚唯川又对视了一眼,楚唯川道:“去就去吧,我们三人一起,也不怕他玩阴的。”

他对这一点很有自信。直白点说,就算没有晏珩和晏玹,让他一个人打赢这个郑四太子他也不虚。

可副将摇头:“他说只见五殿下,若有旁人进门,他即刻自尽。”

三人眉宇深皱,楚唯川递了个眼色,让副将先退下,以便私下商量对策。

晏玹略作沉吟,即道:“我去会会他便是。”

楚唯川脸色大变:“你说什么?绝对不行!”

晏玹并不太紧张:“我也算自幼习武,且又不似他已断粮几日,不会让他伤着我的。”

“可他是困兽之斗!”楚唯川牙关都咬紧了,“我便是让他死在这儿,也断不会让你独自去见他。”

晏玹听他这样说,方知这事半分也没的商量。

对楚唯川来说这自然没的商量——两个皇子都是第一次办差,二圣派他同行是什么意思还用问吗?

现在他敢让晏玹自己去见着郑四太子,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二圣,就是温明公主都不会饶了他。

他和温明公主伉俪情深,楚家也蒸蒸日上,他没有任何理由去冒这种险。

我还想活到死呢!

楚唯川戏谑地想。

所以此时晏玹还能客观分析双方实力,但楚唯川听到他真有独自去见对方的打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乱来啊祖宗!

晏玹见楚唯川全然不可能让步,索性把副将叫来把话说明了:“你去告诉郑四太子,要么我们一起去见,然后押他回乐阳;要么他想死自便,我们带他的尸身回去也无不可。”

“诺。”副将领命,即刻折返木屋。

片刻后再回来时,他说郑四太子松口了,说他们三人同去也行,但不许再带旁人。

楚唯川犹有些不安,沉吟问副将:“你觉得会不会有诈?”

“很难有诈。”副将道,“他是真没人了,箭也不剩几支。而且那破屋您也看见了,西墙倒了大半,屋中没什么东西,更没什么别的藏身之所。若说他一会儿可能发疯想拼死拖个垫背,这极有可能。但说有诈……”副将连连摇头,“末将属实想不出他还能怎么诈。”

“那便好。”楚唯川略松了气,就与晏玹晏珩一同往那边走了。

在去见郑四太子之前,三人又一番排兵布阵,布下了数位技艺精湛的弓箭手以防不测。

然后他们走到木屋前,楚唯川示意兄弟二人止步,自己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

他四下里转了一圈,最后这回房门前,目光紧盯着站在窗前凝望山景的郑四太子,口中向晏玹道:“殿下请。”

“四哥别进来了。”晏玹压音,“在外盯着些。”

这话听着是让庆王在外防备,实是他心里紧张起来,就想让四哥留在外面,不必进去一起涉险。

庆王没想那么多,只当他是谨慎,点了点头,驻足不再上前。

晏玹步入房内,举目看向这位声名赫赫的郑四太子。他以为这郑四太子在先朝灭国时最多十几岁,现今也就三十上下。今日一见才发现这张面孔无比沧桑,四十岁都打不住,大抵是奔五旬去了。

……也就是说,除非史官搞错了先朝亡国之君的年纪,否则这人跟那亡国之君谁更大一点都不好说,决计不会是真太子。

晏玹心生轻笑,平静地看着他:“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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