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六十五(2 / 2)

“我只答应不会揭露他和成帝旧部的勾连。”“玉髓草这种灵药,举世难寻。算上裴流玉搜寻的两年,裴氏耗费人力物力,三年之久才终于寻得这么一株。而贺兰映……他已经毁弃了当初与裴氏的誓约。你以为他真的甘心只做公主,还是个时刻有性命之忧的公主?他若无反意,便不会笼络成帝旧部。”

“我正愁无法撇清裴氏与他的关系。他命不久矣,于裴氏而言是好事。我又怎么会用玉髓草救一个死罪难恕的乱臣贼子?”果然如此。

南流景一颗心沉了下去,“但你也说了,他若是毒发身亡,就是因我而死。你不愿看见我因为这件事忘不了他…”裴松筠侧眸看她,眸光幽幽,带着些犀利,“你已经忘不了他了,救与不救有什么区别。”

南流景愣住。

“从他甘愿为你死的那一日,他就已经把你的心挖走了一块。”裴松筠手中拈着一枚黑棋,指腹隐隐泛白,可见捏得十分用力,“我救他,他能否还得回来?”

南流景张了张唇,答不上来。

“你的心若非要落到旁人身上,与其是活人,不如是死人。”黑棋被双指摁下,震得整盘棋都微微颤动。话说到这个份上,好像没有一点余地了。

南流景手指再次变得冰凉。

可是不对。

如果真的没有余地,那个纸团就不会出现在玄圃里。凭裴松筠的本事,他就算得到了玉髓草,也可以瞒得密不透风。只要他想,不仅可以瞒到贺兰映死,甚至可以瞒她一辈子……

但他还是告诉她了。

她不相信这只是试探,试探她心中有没有烙下贺兰映的影子。所以……

裴松筠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可他一如既往地不愿说出口,他要最大的胜算,他要等她心甘情愿地给予。屋内静了下来。

良久,南流景才将头轻轻靠在了裴松筠肩上,疲累、无可奈何地,“裴松筠,用什么才能换一株玉髓草,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裴松筠不答反问,“柳始,我是药贩子?”……不是。”

南流景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的同时,蓦地转身一推,将白衣郎君推倒在了棋案边的座榻上。

发丝如泼墨般披散而下,鬓边的海棠珠花步摇晃动着碎烁的光,将她的眼眸映照得潋滟如水。发梢拂过脸庞,随之而来的,是那阵挟着些许冷意的清甜香气。

裴松筠微微偏过头,鼻尖有意无意地蹭过那发丝,“……这是做什么?”“做你没做完的事。”

南流景低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将他本就松散的衣襟扯开。裴松筠拦住她的手,“青庐之礼,结发合卺呢?”“……不要这些。”

“你不要了,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我要不要?”南流景低着头,动作顿住。她背对着烛火,面容隐在散乱的青丝下,有些模糊不清。

她欲言又止。

还未开口,裴松筠却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他垂眼,手掌不轻不重地按上南流景的腰,“怎么,不愿给我名分,只想要露水姻缘?″

南流景的身子被迫往前一倾,与他靠得更近。“……我给不了你。”

酝酿了片刻,她才摇摇头,声音低了下来,“你这样的人,想得到什么就一定是得到全部。可是裴松筠,我给不了你全部…”裴松筠眸光沉沉地锁住她眉眼,“因为你心心里有萧陵光,如今还多了个贺兰映。”

南流景犹豫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坦诚地补了三个字,“也有你。”裴松筠像是被她逗笑了。

“郎君待我很好,我知道的……”

南流景碰了碰他的眼睫,想要自欺欺人地挡住那双眼睛,然后低头,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可我现在能给郎君的,只有露水情缘。”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裴松筠的眼睛被蒙着,脸色也有些模糊不清。半晌,他才动了动唇,口吻凉薄无情,如法场宣判。

“柳绍,露水情缘换不来玉髓草。”

南流景垂了眼,有些惋惜,却不意外,“那就当我今夜没来过…”她缓缓松开了裴松筠的衣襟,作势要起身。腰间一紧,眼前忽地天旋地转。

“咚。”

棋案被重重一撞,上头的棋局骤然乱了套,碰撞的棋子发出一片碎响。南流景被翻过身的裴松筠压在罗汉床上,鬓边的海棠花步摇掉落在一旁,如瀑地青丝凌乱散开,铺在她身下,可却有一绺格格不入地短了一截一-是被一刀剪去的痕迹。

四目相对,南流景本以为会在那双眼睛里看见冰冷的怒意,可令她意外的是,没有。

裴松筠眼中没有怒意,也没有怨气,平静地仿佛早已猜到她的心思,又或者是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

那深幽的目光在她脸上描摹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自己的企图宣之于口一-“玉髓草,我只会交给裴氏主母。”

裴氏主母……

这四个字如千斤重,压得南流景眼睫都抬不起来。“我怎么可能做得了裴氏主母。”

她小声提醒,“我已经是裴流玉的未亡人,你的弟……唔。”难听的实话被裴松筠俯首堵住。

舌/尖挟着冷意顶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夺地。他舐过她敏感的上颚,勾缠她瑟缩的软舌,温热的鼻息与微凉的唇舌亲密交织,让她在冷与热的交替间阵阵发软。

与此同时,膝盖也跪了上来,压上她的素白裙摆,碾出层层褶皱。金漆熏笼近在咫尺,热意源源不断地蔓向棋案边交缠的二人一一素衣与素衣相叠,乌发与乌发交缠,呼吸与肌理密不可分地融在一起,在炽暖的空气里烧出越来越烫的温度。

“我让你做,你就能做…”

裴松筠松开她的唇,居高临下俯视她,呼吸有些乱,“想救贺兰映,只有这一条路。”

南流景眼底蒙着一层雾霭般的水光,眼睫轻颤着,却仍是摇头。裴松筠面色有些红,神色难辨。

“没关系,始招……

他低声喃喃,指尖挑开她的衣带,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衣料,掌心熨帖在她腰

侧肌肤上,“你还有一整夜的时间,慢慢考虑。”南流景身子轻颤。

她早就知道,自己今夜来了便走不了,索性不再挣扎。“身上的印子,都消干净了……”

裴松筠眼帘低垂,仔细检查独属于他的领地。衣衫半.褪,南流景的肩头忽然被什么东西格了一下。冰凉而圆润的触感,是从棋盘上砸落下来的棋子。她强撑着起身,想避开身下那些散乱的冰冷石更物,却被裴松筠再度封住唇,握住脚踝往深处一拽,压在角落一一

纤长的指甲骤然陷进裴松筠的手臂。

南流景眼角被逼出泪光,咬着牙骂出声,“裴松筠,你混…裴松筠身上的衣衫也早已散乱,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身躯绷得很紧,谪仙似的温和脸孔在曳动的烛火下晕开潮湿暖色。*

*

裴松筠嗓音低哑。

南流景眼里水雾氤氲,张了张唇,喘着气断断续续道,“那日……我被灌了云雨露……

裴松筠顿住。

再启唇时,语调虽平缓寻常,却藏着骇人的寒意,与他滚烫的身躯形成反差。

“贺兰映给你下药?”

这片刻的停顿让南流景缓过气来。血色重新漫上脸颊,眼尾湿红艳如滴露。她轻轻吸气,陷在他臂肉里的指尖慢慢松开,………是,但也不是他的本意…那云雨露是我原本要下给他的……”

裴松筠唇角一勾,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是那种若被贺兰映听见,一定会当场撒泼发狂、与他撕破脸的、轻蔑的笑。南流景脸颊烧得滚烫,“算是我强迫的他”“是么?”

裴松筠低眸看她,目光幽深,“我看他高兴得都快死了。”“把玉髓草给他好不好?”

她仍不死心,语带恳求,“再拖一日,他可能就真的要死……”“你考虑好了?”

裴松筠的手指慢条斯理抚过她汗湿的鬓发,将一缕黏在颊边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

“…这是两码事。人命关天,贺兰……”

话音未落,唇又被封住。

裴松筠硬生生让她将旁人的名字吞了回去,然后才在她耳边好心提醒,“今夜若再提他一句,你怕是会哭都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