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昭昭第四 真让人发疯(1 / 2)

第30章 昭昭第四 真……让人发疯……

锦泽掉进了昨天亲手给自己挖好的坑里。

他看着许念捧在手里的衣物和红色绳索, 身体下意识向后缩去,但忽然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然而阻挡住他的不是水, 而是自己说出的承诺。

他没法对许念说不,更不想对许念反悔。

锦泽收起自己在水下摇摆的龙尾, 携起许念的手,和她并肩缓缓涉水上岸。

锦泽停下脚步, 低头看向许念,银色的睫毛像在月色下振翅的彩蝶, 他沉声道:“我想你亲手为我穿上。”

许念仰头, 望向锦泽,脸颊和耳边都浮上红云,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缝。喉咙滚动了两下,但是没能发出声音。

“不是你要亲手送给我礼物吗?”锦泽抬手,摩挲着许念的耳垂和颊边的碎发, “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你还记得给我的第一个礼物吗, 一块毛毯。”

“记得。”许念连忙点头, 如何能不记得,那是她领养小丑蛋的第一天。

锦泽伸出手掌, 包覆起许念的手,拉到自己胸堂:“我想,这次的礼物, 我也会喜欢。”

许念的手指触及到锦泽裸露的胸膛, 透过那层肌肤,她感受到锦泽的心脏跳动得飞快而有力,很显然, 他并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静和自持。

许念定了定心神,手向下滑去,指尖轻轻一挑,抽调了锦泽腰间的系带,白色的衣袍如白色的昙花在夜色里绽开。锦泽顺着许念的动作,俯首下来,雪白的长发从后颈流淌到两人的脸颊上,激起冰凉的触感。很快,已被锦泽用手拢起来,绕到颈侧,方便许念将浅紫色的衣襟搭在锦泽的肩膀。

那层轻飘飘的纱衣似有若无地披落在锦泽的身上,整个人像一尊笼罩着紫烟雾霭的洛神像,立于岩畔,流岚回雪中,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铅华洗净。

雪白的肌肤在紫纱下流淌,干净剔透到,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靠近亵玩。

然而,那洛神却主动攥住了许念的手,十指交握,指缝嵌着指缝,掌心的温度在彼此之间晕开。

“这个,你想如何?”锦泽偏头,目光落在许念的脸颊,手指却越过去,点了点许念愣愣攥在背后的红色绳索。

如何?许念咬了咬下唇,目光颤动。

如果问她想如何。

毫无疑问,想要确认,占有。让锦泽永远属于她。

现在的锦泽看起来太冷太遥远,许念脑海中浮现出一尊被这风尘之物捆缚的洛神像。

那样,面前人好像才会永远属于她,留在她身边。

许念定了心神,走上前,反扣住锦泽的手腕,缠绕住,接着红色的印记蔓延上去,绕住锦泽的腰腹,将轻薄的紫纱勒紧在他的身上,而后,沿着脊柱滑上去。

但是,许念的手不住颤抖,绳索一次次滑落,笨拙得在她手中打不上结,最后从锦泽的肩头跌落,许念低呼一声,去接,然而那绳索却先她一步,被锦泽洁白的手掌攥住。

而许念的手腕也被人捞入掌心,面前人一施力,将许念拽向前一步,抵在了一堵光裸的胸膛上。

锦泽接住了那绳索,朝许念压下来,俯首帖耳,声音哑而涩,摩擦出沙砾的质感,落进许念耳畔:“你知道我看到它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

“念念,”锦泽的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他深埋进许念的肩窝,轻语,“多想将你绑起来,带回崖底的深渊,小心翼翼地藏起来,只你我两人,今日,明日,日日,白首不分离。”

说着,锦泽的手指已经勾着绳索,缠住了许念的双手,猛得拉紧,箍住了许念的双手,高高举起,将许念按在了池边的磐石上:“你知道那些见不到你的时日,我多想打碎那面光阴潭,找到你。”

“可我不能。”锦泽的声音流露出颤抖,“我为自己无法穿越那面潭而感到无力,感到慌乱,我什么也做不了,尽管我发出声音,向那面光阴潭投去石子,甚至跳入其中,水面都像是死去一样,将我和那些石砾原封不动地扔回来,连涟漪都不会泛起。

“我只能等待,等待你来找我。”

“那样的感觉,真让人讨厌。”

“真……让人发疯……”锦泽喉间滚动起一阵夜风,萧索,呜咽。

许念的双手被锦泽举到头顶,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失,她与锦泽的胸膛严丝合缝地相贴,听着锦泽的话语,怔住。

因为,这些话,锦泽从来没说过,他从没说过不喜欢等待,也从没说过在等待她的时候多么孤单多么寂寞。

当她每次单方面离开,又单方面出现,锦泽都是波澜不惊地在听到她的声音时,立刻出现,从来没有抱怨过。

所以,她忘了那些空白的时光里,对方在等待,甚至她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她没想过,在她没有出现的时间里,锦泽在做什么,他的时光流速又是怎样的。

他在干什么?会想起什么?会期待她到来吗?

“会,你想要问的,答案是会。会想要见到你,会为你没有出现而心烦意乱。”

“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锦泽埋得更深,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类似小猫的低呜,鼻尖顶着许念颈间的动脉,摇了摇头,“我也会抱怨的,念念。”

“对不起,阿泽。”许念拍了拍锦泽的后背,有点心疼,“我似乎忽略了这些,对不……”

锦泽抬起一根手指,封住许念的唇缝,抬起眸,掀着唇角:“我愿意等待,至少现在,我是幸运的,你正在我面前,在我的怀中。”

“那八千年,在崖底裂缝中的八千年,因为有了你,不那么难熬。”

“八千年?!”许念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我在现实中八年,你却在游戏中经历了八千年?是这个意思吗?”

锦泽蹭着许念的颈侧,点头:“是,八千年。”他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好像这是一件很小、很不值一提的事情。“崖底到处都是烈焰,宛如无间炼狱,明明那么光明,而我只看得到黑暗,无尽的黑暗,无边的深渊。可就在我即将被深渊吞噬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你生活在那种地方吗?崖底,火海?”许念捏紧了锦泽的衣襟,抓出一片无言的褶皱,心在一瞬间痉挛了一下,“你在游戏里是这样生活的吗?怪不得我领养那颗小丑蛋的时候,上面都是灼烧的痕迹。怎么会这么辛苦?”

说着,许念的手近乎抚慰地拍了拍锦泽的脊背,声音低下来,回抱住锦泽:“阿泽,我突然感觉很难过,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光,你这八千年竟过得这样苦。”

锦泽起身,看向许念,手指抚了抚她眼角微红的肌肤,摇头:“原本大概很苦的,但你是那崖间的一轮月,独照我,八千岁。烈焰却也变成了蜜饯。哪怕,我不曾品尝过那种玩意,但我想大概就是那样的滋味。”

锦泽勾起唇角,用一种轻柔的、泡沫质感的语气反问:“所以,怎么会需要道歉呢?”

“如果,你想要怜恤我,”锦泽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含情脉脉,流盼生辉,“可否给我一个吻?”

锦泽借势,将许念抱坐到崖边,他修长的双腿踩在水中,俯首看向她。

许念环上锦泽的脖颈,将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两人的颈子和鼻息,就这样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

一段绵长热烈、藏着千言万语的吻结束,锦泽又不舍地啄吻在许念的嘴角,哑了声道:“明月皎皎,我心昭昭。幸与不幸,如此种种,在明月照向我的瞬间,都化作了眷顾。”

“念念,再等我一阵子,很快,我们就便可以一直在一起。”

“嗯。阿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许念坚定地回应道。

却不知,锦泽的话中另有他意。

锦泽解下许念手上的绳索,似笑非笑:“礼物,我很喜欢。”说着,那绳索在锦泽手中消失不见,接着,他将许念从石上抱起,走上岸,从后把人搂在怀中,用灵力烘干了许念衣裙上的水。

当然,不烘也完全没关系,反正这也只是游戏里的许念被水沾湿了。

做完这些,锦泽才放开许念:“去睡吧,很晚了。”

许念点点头。

亲嘴真的很耗费体力啊,谁懂,许念感觉自己现在完全是一滩烂泥,筋疲力竭,退出游戏,就立刻倒头睡着了。

**

许念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她有一件事要做,以至于懒觉都没心情睡,一大早就爬起来,跑下了仙人抚我顶。

许念直奔轩画宗,听说舟珩道君和涉水散人前日一起去了西边大漠为民祈雨,今日午后才能回来。但许念的目的不再涉水散人,而在养心阁。

这个时间点,养心阁里的符修弟子刚刚开课,宗门里人烟稀少,许念避开值班的弟子,蹑手蹑脚,猫到了养心阁的墙下,扒着窗沿,探头探脑往里面看。

里面的道人正在边走边讲学,一群穿着暗紫五毒袍,手执判官笔的符修弟子正唰唰地低头记笔记,练习画符。萧扬尘那几个混子坐在后排,十分显眼,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许念大略扫过,摸出了自己衣襟里揣着的破毛笔和烂黄表纸,靠墙坐下,竖直了两只耳朵,专心致志地把每一个字都收进大脑,还时不时若有所思地写下几行笔记。

蜷在窗台下的姿势并不舒服,腰和脖颈隐隐酸痛,但许念听得太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是以一个怎样猥琐的姿势偷听。

一堂课讲到末尾,许念也听爽了,整理好一沓笔记,甩甩胳膊和腿脚,准备在里面的弟子出来之前,赶紧闪人。

可刚起身,就被人从后面冷不丁拍了拍肩膀。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念瞬间惊得汗毛倒竖,正准备假装成路过打酱油,可很快反应过来,这声音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她扭头一瞧,巧了,是晓山青,正抱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眼看对方还准备开口,许念一把拉住晓山青的袖子,堵住他的嘴,把他连拉带扯地带到了无人的角落。

晓山青险些撅过去,待许念放开才能喘气,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小师妹,你在这做贼?”

“嘘——!”许念忙摇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做偷,求知若渴的人怎么能叫做贼,瞧你说的!”

晓山青歪头调笑,挑起半边眉,痞里痞气:“读书人?你想学符术?”

“昂。”许念点了点头。

晓山青不免意外:“你不是致力于当一条永不翻身的咸鱼吗,怎么突然想发奋图强了,喝仙露把脑子喝坏了?”晓山青说着,还上手敲了敲许念的脑袋,嘎嘣脆,确认是个好头,才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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