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长恨第四 给你看到我、伤害我的权利(1 / 2)
第38章 长恨第四 给你看到我、伤害我的权利
许念链接了手机的虹膜读取系统, 进入游戏世界。
她和锦泽一直都是在两人共同装扮起来的小屋见面。
小屋外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圃,种满了许念喜欢的洁白铃兰花。
花田如浪,风拂花盏, 泛起一丛丛涟漪,铃兰花极小, 纤纤青茎悬挂着一只只风铃,花盏纯白胜雪, 宛若美玉雕琢,无声摇曳, 向着土壤低语。
许念俯身, 伸手触过柔软小巧的花瓣,她记得自己只是偶然跟阿泽提过一句, 喜欢铃兰花开。
第二日她再来时,山野间便开满了银装素裹的铃兰。
那时锦泽曾问她,为什么喜欢这种其貌不扬的小花。
许念当时是这样回答:“铃兰花的花语是穿越漫长等待的圆满。”
她抬起手掌, 举过头顶,熹微晨光从她指缝间漏下, 流淌在她的颊畔。她透过阳光看了一眼阿泽, 勾唇轻笑道:“走过了那么多不幸,下面, 是不是该轮到我幸福了。”
闻言,锦泽面色一怔,有一瞬的错愕和心疼, 须臾, 那双疏朗清俊的眉眼像是染了一层雾气,柔软起来,流转起难明的情绪。
锦泽低头, 轻语,重复道:“……‘穿越漫长等待的圆满’吗?”
“会的。”他笑起来。
第二天,他便为她带来了漫山遍野的“圆满”。
许念从回忆中抽身,山野上的风陡然转疾,吹落了一只只雪白花盏,凋零的花瓣随风飞舞,落向花圃中心的一口潭水中。
许念顺着花瓣飞舞的方向追了过去,潭面已经落满了雪白色的花瓣,这下更衬得潭水刺眼。
因为,那潭水竟是血红色的。
更甚者,好似一汪鲜血。
许念不禁打了个冷战,停下脚步,心中古怪——因为她记得自己之前看到这潭水时,它分明是清澈的湖蓝色,如今怎么成了浑浊的血红色?
像是回应许念的疑惑似的,血色潭水忽然搅动起来,许念瞪大眼睛,蓦地,竟然看到潭水中出现了模模糊糊的景象。
人影,好像还有房屋。
但都只是模糊不清的倒影,许念看不真切,却莫名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刹那间,她的后背毫无缘由地攀上一股凉意。
为探究心下疑惑,许念倾身靠近,脸颊越贴越近,那潭水也就搅动得越发汹涌,好像是在抵御外人的窥探。
许念难免生出怯意,但身体已来不及收回,千钧一发之际,变故顿生,血色潭水发了狂,骤然凝出一道锋利如剑的水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许念飞刺过来!
眼看,就要正中她的眉心!
然而,就在命悬一线之际,许念听到了锦泽的声音。
“退下——”
威压随着声音传来。
那血色的水柱猝不及防地定在了原地,似乎是畏惧主人的命令,对许念的杀意瞬间收敛得一丝不剩。
许念紧闭着眼,少顷,发现自己还完好无损,遂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眼缝,打量过去。
来人伸手,从她的肋下探到身前,那束血色的水柱顿时萎靡下来,偃旗息鼓地踌躇两圈,四下探了探头,似乎是畏惧了主人的威压,不情不愿地远离了许念,重新落回潭中,散落成流水。
这下,许念才回神,倒退了半步,脊背抵靠在锦泽的胸膛。
来人一袭白衣遗世独立,银色长发如瀑般散落,飘荡在小风里,腰间掐着一抹浅紫色的蹀躞玉带,肩上的白鹤振翅欲飞。不染凡尘,清隽如仙,几乎消弭在如雪的铃兰花丛间。
可偏偏他的眉眼却与周身的气质截然相反,凌厉得紧,深邃的眉骨在瞳孔上落下半扇阴翳,淹没在黑暗中,但在望向许念的瞬间,亮起些微的柔光。
望着这样的锦泽,许念总是会一次又一次心动。
面前,锦泽的心跳很沉很稳,但许念的心跳却乱了分寸。
她下意识反仰起头,看向紧贴着她的锦泽,怔愣地问:“方才那……是什么?”
“没什么。”锦泽又补充道,“不过是水中恶灵作祟,杀了它便是。”
锦泽抬手翻掌,祭出一道冰蓝色的灵力,瞬间将那潭水冻结封印。
许念看着那潭面的冰碎,身形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锦泽却毫无察觉,面色从冷峻转为柔和,扣住许念的手腕,轻叹一声道:“无事了,我们走。”
他的声音也似春水,跳跃着欢快的波光,“等了我很久吗,为什么不给我传音?”
若是……若是传音了,她还能看到方才那一幕吗?许念想。
但是,下一瞬,她被自己这种念头吓了一跳——她与阿泽从来都是彼此信任,彼此依靠……为什么会这样想,她在怀疑什么?
锦泽看着许念失神,俯下身,目光有些紧张地落在她颊畔,雪白纤长的手指抚上去:“念念,被吓到了吗?”他的声音显得慌乱。
许念看向锦泽的眼睛,那双宛如琥珀的金色竖瞳,会说话一样,诉说着含蓄而深沉的爱意,许念一直都读得懂。
此刻,也是一样。
那样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贯会蛊惑和引诱。
许念反扣住锦泽的手,偏脸在他掌心蹭了蹭,摇摇头,道:“无妨,你方才去了哪儿,为何不在?”
“去确认一件事。”锦泽目光从许念的脸上移开,似乎是有意回避。
许念敏锐地察觉到锦泽在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周遭的氛围陡然转变,更冷更肃杀。她蹙了下眉,很快又恢复如常,捉住了锦泽的指尖,笑盈盈道:“有些想你。”
锦泽唇畔勾起,但因为周身霜雪菩提般的气质,柔情蜜意被浅浅藏起,但身体却很诚实。他扣住许念的手腕和腰肢,将人扯上前一步,抵在自己心口。
他的心跳雀跃而欢快。
许念却没有伸手回抱,而是问道:“阿泽,我记得那潭水原本是湖蓝色,为何今日再见,却变成了血色?”
锦泽俯身贴耳,将头深埋进许念的颈间,深嗅了一口她的气息,语气稀松平常道:“多半是因为那水中邪祟的缘故。不必在意,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锦泽滚烫的呼吸喷薄在许念敏感的粉颈上,细密白皙的肌肤上一根根绒毛随着气息起伏摇曳,让人意荡神驰。
许念因为受不住颈间和腰上的热意,而软了双腿,喉间逸出一丝嘤咛。
“阿泽……”许念勾住锦泽的脖颈,将人压向她。
锦泽垂首,金色竖瞳汹涌起暗芒,他将许念打横抱起,踱向两人的小屋。
他的声音沙哑起来:“方才有一句话忘记说。”
“什么?”许念仰头看去。
“我也想念你了。”
锦泽说罢,唇角漾起一抹笑意,他屈膝顶开门扉,一阵衣料的窸窣声之后,俯身将许念放在榻上。
许念撑起双臂,想要起身,却被锦泽禁锢在怀中,面前人指尖擦过她的指尖,挤进指缝,缓缓与她相扣。清癯的骨骼透过肌肤,烙印在她的神经末梢,她微微战栗了一下。
锦泽俯身,埋进她颈窝里,声音透出磨砂般的粗粒质感:“冷吗?”
声音震颤,刮擦过许念的耳畔,许念有些羞恼,对方分明是明知故问。
锦泽轻笑一声,随之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他俯身,像只垂首的野鹤,在一汪春水中试探、吮吸,寻找着许念的气息,吻住她的唇瓣。
“唔……”许念的双手陷进锦泽的衣襟里,紧紧扣住他宽而展的肩,骨骼和骨骼抵在一处。
两人的呼吸交融,变得愈发滚烫,锦泽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前的人,面颊潮热,额前的碎发微微有些汗湿,粘连在眼尾。
他情动地抬起手,抚过许念绯红的眼角,再次俯身啄吻了一下。
许念忽然想起今天进入游戏,她有事情要问锦泽,于是勾住锦泽的脖颈,不放他离开。转而,道:“阿泽,我有件事要问你?”
锦泽偏脸,蹭了蹭许念的掌心,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点头道:“嗯。”
“今天三清仙府的师姐助我修炼,她说察觉到我的神识中存在不属于我的灵力,”许念抿了下唇,“所以,是你吗,阿泽?”
锦泽亲吻许念手掌的动作一僵,须臾,缓缓转过头,看向许念。
他没有说话。
许念紧接着道:“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是在识海中和我相见。我现在想,我以为的游戏其实并不是简单的游戏,而是两个平行世界的相连。”
许念抬眸,看进锦泽眼底,停顿了一下:“……是这样吗?”
锦泽的剑眉蹙起,眸光闪烁了几番。
许念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手指勾起他颊畔的银发,目光里认真而执拗:“所以,你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锦泽的目光随着许念一个又一个问题幽深下去,渐渐地,开始躲避,眼神飘忽着,找不到落点。
最后,被许念牢牢攥住,不许他闪躲。
“阿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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