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权宜(2 / 2)

陆鸣叹一口气,知道不该多嘴,但还是忍不住低声道:“是陛下。”

——他之前陪着母亲到紫云观进香,曾无意间听小道童提过一嘴。

“啊……”三姑娘一惊,不由低呼出声,“怎么会……”

寄瑶的双眸也因讶异而圆睁。

她听说过皇帝灭佛的事:拆除寺庙、收回僧田,强令僧人还俗缴纳赋税。她以为这位陛下不信鬼神呢,居然还找道士?

太不可思议了。

大概是看出了她们的惊讶,陆鸣又低声说一句:“贵人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摩的。”

寄瑶点一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宫里的事离他们太过遥远。寄瑶也只是随便一听,并不多往心里去。

前面等候解签的队伍越来越短,终于轮到了他们一行人。

今日运气好,皆是上上签。

两位太太愈发高兴,各自捐一些功德,又在道观用斋饭,还请了平安符和香囊。

直到申时,众人才离开道观。

两家不同路,一回城便各奔东西。

陆家的马车里,赵元娘问儿子:“儿啊,今天见到的方家两个姑娘,说亲了没有?”

“好像一个定了亲,一个还没有。”陆鸣含糊回答。

赵元娘轻“嗯”一声,叹道:“真好啊。”

陆鸣心下不解:好?什么真好?

但他并没有追问。因为他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再追问下去,就有点冒犯了。

一想到这里,不知道怎么,他心跳竟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

方家的马车里。

三太太金霄月摩挲着手里的上上签,心情极佳。

寄瑶心内却有些遗憾。

难得出门一次,栖云山风景也好,可惜她们一路走马观花,都没有细细地欣赏。

但很快,寄瑶就调整了心情。

没关系,晚上再说,今晚她就梦这个。

是夜,沐浴过后,寄瑶换上薄薄的寝衣,小心放下纱帐。

躺在床上后,寄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原本她昨晚是打算梦里放纵一下的。现在又想在梦里出去玩。

选哪个好呢?

一时之间,还真有点难以选择。

寄瑶一寻思,算了,干脆两个都要好了。白天出去玩,晚上回家放纵,很合理啊。

反正梦里的时间和现实又不一样。

好几天没控梦了,这次索性就尽兴好了。

打定主意后,寄瑶合上双目,放空心思。很快,就又进入了梦中。

梦境一开始,寄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红墙绿瓦,殿台楼阁。像宫殿,又像寺院。远处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叽叽喳喳,听不清楚。

寄瑶恍惚了一瞬,感觉此地依稀有点像她第一次在梦中见到郎君的地方。

想到那张完全长在她心上的脸,寄瑶很轻易地就原谅了他的棋艺。

算了,问题不大,梦里再教几次,让他“棋艺大涨”就可以了。

寄瑶心思一转,瞬间便又置身于海棠院的桃林中。

定一定神,她在心中默念:郎君出来,就像我第二次见到他时那样。

寄瑶清楚记得,第二次梦见他时,他墨发高束,抱剑而立,做游侠装扮。

她一开始幻想的郎君就是个游侠,心甘情愿入赘。他还为她舞过剑、献过花呢。

外出时有他陪同,岂不正合适?

稳一稳心神,寄瑶快步行至一棵粗壮的桃树后,果真看见郎君从树后转出。

他的衣着打扮和寄瑶想的一模一样,潇洒利落,英姿勃勃。

……

近几日,秦渊都没再做那怪梦。

这也正常,那怪梦原本就不是夜夜都做。而且对他来说,不做那怪梦更清净。

然而一连五六日不做怪梦后,秦渊心里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当然,他并非留恋怪梦。只是他还没查出梦中那女子的身份,也没能狠狠报复回去。不甘心就莫名其妙的结束。

必须得尽快确定她的身份。

可不知怎么回事,秦渊总想起上个怪梦的最后,女子那失望的眼神……

这一夜,秦渊照例令人点上安息香,早早入睡。猝不及防地,又进入了怪梦中。

他心中一动,还没来得及整理心情,就与那女子正面相对。

鬼使神差的,秦渊开口道:“我会下棋。”

“啊?”寄瑶微一愣怔,有些不解,“什么下棋?”

她想,郎君怎么没头没脑说这么一句话?难道是因为她心里闪过“原谅他的棋艺”这念头?

“没什么。”秦渊话一出口,就自悔失言,当即抿紧了唇。

真是莫名其妙,他说这些做什么?

“今天不下棋。”寄瑶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她目光灼灼,“郎君,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去栖云山玩,那里风景很好。”

秦渊心中一凛。

若依着他的本意,肯定是要拒绝的。

但上个梦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秦渊心里很清楚:不能拒绝。一旦拒绝,那就会彻底失去对梦的控制,和傀儡人无异。而且她提到栖云山,确定是在京城无疑。

还不如先应下,顺着她行事,借机获得更多信息。

秦渊心念急转,慢吞吞道:“好是好,不过我们出去,是不是要和岳父岳母说一声?”

“岳父岳母”四个字,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说出口,但真说出来时,竟比他想象中容易不少。

秦渊告诉自己,权宜之计而已,就像他当初容忍摄政王一样。短暂的容忍是为了更好的报复。

梦里不是置气的地方。等将来确定她的身份,若查明她父亲是个好官,那远调离京。若是贪婪愚蠢的糊涂蛋,那也没必要留着了。

郎君对父母的称呼很好地取悦了寄瑶。她粲然一笑,踮起脚尖,亲一亲郎君的嘴唇,低声道:“说的是。不过和他们说了,他们肯定要拦着我们的……”

秦渊面色微沉。

“不过……”寄瑶眼珠微微一转,“我们可以先斩后奏,回来再向他们赔不是。”

秦渊心跳一促,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当面赔不是?”

寄瑶想了想:“当然,不过也要看爹娘的意思。”

话虽如此,寄瑶心里想的却是,同时也得看郎君表现。

如果郎君一直很好的话,让他在爹娘面前尽一尽孝心,好像也不是不行。

-----------------------

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明晚九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