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甘(2 / 2)

还问什么呢?有什么可问的?事情不是明摆着吗?

他是天子,怎么能在一女子面前自取其辱?

过得许久,秦渊才又睁开了眼睛,面色平静,语气古怪:“朕有言在先,此事确实可以不降罪……”

寄瑶的双眸因讶异而圆睁,没想到皇帝竟这么好说话。看来果真是天子,金口玉言。然而,她刚悄然松一口气,就听皇帝又道:

“但谁告诉你,‘惩罚’只剩一个月的?”

寄瑶一怔。总共一个半月,过去了半月,不是还剩一个月吗?

“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过去半个月里,朕总共只有四夜罚过你。”

寄瑶脸颊发烫,顿觉尴尬。只有那样才叫“罚”吗?

“按每月三十天算,还有四十一天呢。”秦渊轻嗤一声。

寄瑶觉得他强词夺理。但转念想到自己阳奉阴违一事,没被降罪。与之相比,这点小事又算得上什么?她低垂着头,恭敬应一声“是。”

“过来。”秦渊冲她招一招手。

寄瑶垂着眼,一步一步依言上前。

秦渊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颚,迫使她微微仰头,将整张脸完完全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少女有着乖巧美丽的面容,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不抗拒他的亲近,对他格外顺从,但她从未想过和他的以后。

浓烈的酸涩与不甘猛地冲上心头,秦渊体内的暴戾在这一瞬间几乎压不住。

他的指尖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柔嫩的脖颈上。最终,在她惊异的目光中,若无其事收回了手,冷冷留下一句:

“这个梦,到此为止。”

“是。”寄瑶后退一步,匆忙结束了这场梦境。

……

夜色沉沉。

寄瑶在一片漆黑之中睁开眼睛。

不止鬓髪微湿,连她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掀开床帐,一缕夜风悄然而至,带来丝丝凉意,寄瑶不禁打了个寒颤,心内又清醒几分。

虽然在方才的梦中,两人并未行风月之事,可她仍身体酸软。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找回些许力气。

直到此刻,寄瑶仍在回想梦里的情形,一时懊恼,一时后怕。

她暗自琢磨,皇帝既然已经答应了不降罪,应该是真的不降罪吧?他是天子,一言九鼎,总不至于过后再因为这件事发作她和方家吧?

早知道会被皇帝发现,她应该和祖父先私下通个气,暂停议亲,等所谓的“惩罚”彻底结束之后再继续……

但是现在,想那些也迟了。

寄瑶轻轻叹一口气,有些懊恼地捂了捂眼睛,暗自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做。

直到天光大亮,窗外响起清脆的鸟鸣声,寄瑶都没能再睡着。

……

紫宸宫内。

宫灯幽暗,映得秦渊那张原本就冷峻的脸越发沉如寒玉,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这一夜,他没有再入睡。

只要一闭上眼睛,梦中的情形就清晰地浮现在秦渊的脑海中。方二小姐那些看似恭谨、实则大胆无情的话语在他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秦渊喉间发涩,一股从未有过的荒谬与怒意相互交织,还夹杂着浓浓的不甘,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是天子,富有四海,执掌天下。没想到有一天竟被一个姑娘给狠狠摆了一道。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冷然劝道:她爱嫁谁嫁谁,他又不是非她不可。皇后之位,真当他是求着给她吗?

有那么一瞬间,秦渊甚至想立刻派人去紫云观,告诉云鹤道人,合八字的事情不要再管了,随便她嫁谁,都与他毫不相干。

但不过是数息之间,这念头就被另一个声音给狠狠压了下去: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梦中欢好多次,她还全身而退另嫁旁人?

她不想做皇后,他偏要她做。

不是一道圣旨相逼,而是要她心甘情愿、满心倾慕地去做。

至于她和陆家的那门亲事,他不但要毁,还要毁得彻彻底底,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来人!”秦渊突然睁开了眼睛。

值守的内监匆忙近前,垂手屏息:“陛下。”

“去传张赞,让他即刻入宫觐见。”

“是。”

……

张赞刚一起床,尚未梳洗,便被急召入宫。

听说陛下在早朝前单独见他,张赞心头一跳,顾不得其他,只用冷水洗一把脸,整理好衣袍,就匆匆赶往紫宸宫。

此时,晨光熹微,正是要上早朝的时候。

年轻的天子立在窗前,听见脚步声,只淡淡吩咐:“张卿,你带人去紫云观盯着,隐蔽一些。方陆两家今日合八字,无论如何都不能合成。”

不是秦渊信不过云鹤道人,他是不想有一丁点的意外。

张赞愣怔了一瞬,一时间心情复杂无比。

他真没想到,自己堂堂暗探首领,有一天居然能被派去干这种琐碎事。

转念一想,算了,更奇怪的也不是没有。

身为暗探,陛下已经吩咐了,他能怎么办?他只能答应啊。

于是,定一定神,张赞恭敬应下:“是,臣遵旨。”

“去吧。”

秦渊挥一挥手,张赞又施一礼,大步离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

安静。

秦渊要去上早朝了。

看一眼窗外的天色,他薄唇微抿,心底那点模模糊糊的执念,此刻已变得格外清晰。

方二小姐,你想等“惩罚”结束,抽身而去安稳嫁人。朕偏要你,往后年年岁岁,只心悦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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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今晚只晚了十一分钟,明晚希望可以准时。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