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2)

第35章

陈潮去北城后, 除了刚抵达时发来的报平安消息,对话框里再无动静。

以前那个再忙也会抽空给她发张照片、吐槽两句生活的少年,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陈夏握着手机, 无数次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 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哥,你进队了吗?】

【哥,训练累不累?】

然而, 这些话最终都变成了未发送的草稿。

她猜想他可能正忙着国家队的考核,正处在关键时期,不敢去打扰。

可更深层的原因, 只有她自己知道。

自从父母离世, 她和陈潮之间那根名正言顺的纽带,就彻底断了。

现在的她, 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无忌惮对他撒娇、耍赖、提要求的妹妹, 而更像是一个寄居在他羽翼下、靠他施舍才能生存的累赘。

她失去了随时随地给他发消息的底气。

那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 像一道透明的墙, 重新立在了两人之间。

日子就在这种令人心慌的沉默中滑过。

转眼又过了一周,凛城一中即将开学。

中午,陈夏独自煮了碗清汤面,没滋没味地吃完, 便回房收拾起了去学校的行李。

她拿起那副白色的降噪耳机,指尖摩挲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书包最深处的夹层。接着, 又把几件换洗的衣物整齐叠好。

“笃、笃、笃。”

一阵突兀且刻板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打破了满室寂静。

陈夏动作一顿,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间点, 街坊邻居都在忙,谁会来敲门?

她不禁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门外赫然站着三个男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拿着公文包。那种精英式的冷漠打扮,在这个灰扑扑的楼道里,显得格格不入,又透着股压迫感。

还真是陌生人。

陈夏心里警铃大作,立刻后退一步,决定装作家里没人。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我们知道里面有人。”外面的人显然很有经验,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达目的善不罢休的执着,“我们是来核实房屋情况的,麻烦开一下门。”

敲门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大有她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

陈夏咬了咬唇,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门上的防盗链挂好,确定牢固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你们……是谁?”她只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核实什么房屋情况?”

门外领头的男人看到是个小姑娘,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贴在门缝上给她看:“你好,别害怕。我们是资产评估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受债权人委托,来对这处房产和楼下的物流站设备进行资产清点和估值的。”

“估值?”陈夏愣住了,茫然地看着那个蓝色的证件,“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估值?”

男人收回证件,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这处房产及相关设备,已经作为交通事故赔偿的抵债物,签署了出售协议。”

男人顿了下,看着门缝后那双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根据协议,这处房产的使用权到明天截止。所以我们要进行收房前的最后核验。请你配合一下。”

轰——

陈夏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收房?

这里……不再是她的家了吗?

陈潮之前说的,雇人运营物流站的计划也要跟着作废了吗?

那他们以后靠什么活?

银行的贷款怎么还?

陈潮他知道这件事吗?

无数个疑问像尖锐的针,将她的大脑搅得一团乱。

在对方催促的目光下,她手脚冰凉,近乎机械地摘掉了防盗链,拉开了大门。

三个陌生男人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皮鞋,踩在张芸曾经每天拖洗的地板上,拿着相机和文件夹,开始对着客厅、厨房、甚至那扇毛玻璃门后的卧室指指点点、拍照记录。

这是她住了七年的家啊。

现在却像是一个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任人估价。

直到对方清点完毕准备离开时,陈夏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颤抖着,问出了那个她最不敢面对的问题:“那个前面说的协议……是谁签的?”

领头的男人翻了一下文件夹,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陈潮。”

话音落下,陈夏的心,也跟着冷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走那三个人的,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关上房门,她回头环顾着这个依旧熟悉、却已经不再属于她的房子,终于明白了所有反常背后的真相。

怪不得。

怪不得陈潮临走前,硬塞给她塞那么多生活费。

怪不得他走得那么急,连头都不敢回。

怪不得这一周来,他像失踪了一样,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他知道这个家保不住了,也知道凭他一个刚上大学的人,根本背不动她这个既无名义也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他不忍心当面告诉她这个残忍的事实,所以,他选择了最体面、也最决绝的方式——

瞒着她所有,然后一走了之。

陈夏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最后蹲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但她并不怪他。

他也不过才十九岁。

肩上压着父母骤然离世留下的债务,还要顾着学业和打拳,早已是自身难保。能在这种绝境下,还硬生生给她挤出那两千块的生活费,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

他没有对不起她。

接下来的路,只能她自己想办法走了。

陈夏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背起书包,拖着行李箱,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不再属于她的家,轻轻关上了门。

兜里还剩两千块钱,最多支撑着她读完高二,之后的高三和大学呢?

她不能一直靠消耗,不能入不敷出,更不能等着谁来拉她一把。

于是,她没有去搭回一中的公交车,而是拖着行李箱,走在了凛城的街头。

春寒料峭,寒风像刀子一样往衣领里钻。她一边走,一边抬头留意沿街的店铺,餐馆、便利店、服装店……几乎没看到什么合适的招聘信息。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她的脚被冻得发麻,拖着箱子的手也僵得几乎没有知觉。

不知走了多久,她在一块闪烁的霓虹灯牌前停下了脚步。

极速空间网吧。

那是陈潮第一次带她出来玩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