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2)

手腕被捏得生疼,陈夏却没有挣扎。

她看着陈潮那张红白交加、甚至带着点戾气的脸,轻声说:“没有人教我。”

“不可能!”陈潮双目赤红,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去学校……”

“哥,你的电脑。”

陈夏平静地打断了他的发疯。

陈潮一愣:“什么?”

“从来没删过浏览记录。”她淡淡道。

“……”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连新换的空调扇的转动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陈潮保持着抓她手腕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脸色从涨红瞬间变得惨白,又从惨白转为铁青。

那些他过去为了宣泄躁动而浏览过的网站,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那些他以为隐藏得很好、只有天知地知他知的肮脏秘密……

在这一刻,全都被摊开在了阳光下。

巨大的羞耻感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原来,带坏她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哥,你没必要自责。”

像是看穿了他此刻那点无地自容的羞耻,陈夏望着他紧绷到发青的脸色,轻声补了一句:“我本来……也不该偷看你的浏览记录。”

“……”

陈潮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手指脱力地松开了她的手腕。那种被扒光了底裤般的难堪让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他狼狈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

“我……我出去一下。”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沙砾。他甚至连踩在脚下的鞋跟都来不及提好,丢下一句“你先睡”,便拧开了房门。

“哥……”

陈夏下意识地起身,想要叫住他。

但陈潮已经像是个丢盔弃甲的逃兵,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砰!”

那扇斑驳的防盗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巨响,震落了门框上的陈年灰尘。

狭窄的地下室重新归于死寂。

只剩床边的空调扇还在呼呼转动,搅动着满室残留的缱绻与尴尬。

陈夏慢慢坐回床上,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心里泛起一阵酸胀的疼。

她是不是太急了?

可是,一想到大学开学后,她曾经那个不许恋爱的霸王条款就失效了。他那么受欢迎,肯定很快就能脱单……

那种即将彻底失去他的恐慌感,让她失去了分寸。她只想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在他的身体和记忆里打上属于她的烙印。

然而,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那么抗拒,那么惊恐,甚至……落荒而逃。

也许在他眼里,她真的只能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永远也长不大的妹妹。

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陈夏抿了抿依然有些红肿的嘴唇,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这一晚,陈潮都没再回来。

直到天光微亮,沉寂的地下室里,才终于响起了钥匙转动的轻响。

几乎一夜没合眼的陈夏,脊背猛地一僵。她迅速翻身,面朝墙壁侧躺,将脸埋进了枕头里,紧紧闭上了双眼。

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睛肯定肿得像核桃,脸色也差得要命。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惨淡的模样,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昨晚那尴尬至极的收场。

门轻轻被推开。

陈潮并没有多做停留。他只是进屋拿了换洗的衣服,钻进卫生间用冷水匆匆洗了把脸。

出来时,他在床边停顿了几秒,视线落在了她蜷缩的纤细背影上,神情复杂。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手轻脚地拎起运动包,转身离开了。

-

“砰!砰!砰!”

拳馆里,沉闷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明明今天没有比赛安排,陈潮却像疯了一样,对着沙袋狂轰滥炸。汗水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每一拳都带着发泄般的狠戾。

昨晚,他在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里枯坐了一整夜。

在那漫长的、看着窗外从漆黑变惨白的几个小时里,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不敢去深想自己在那一瞬间的失控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敢去剖析自己对她到底有没有那种属于男人的喜欢。

他只能强迫自己去想她的动机。

也许……她只是太依赖他了?

从小到大,家里变故这么多,身边只有他这一个依靠。她可能只是分不清依赖和喜欢的界限,把那种对亲人的占有欲错当成了爱情。

一定是这样。

陈潮一拳砸在沙袋上,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能够接受的答案。

既然她是迷茫的,那他这个当哥哥的,就不能跟着一起疯。他得负责把她引回正道上来,纠正她这种危险的想法。

可是,昨晚和她疯狂的亲过之后,他该怎么自然地回去面对她呢?

陈潮喘着粗气停下动作,用缠着绷带的手背擦了把汗,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挂钟。

八月五日。

再过几天,就是陈夏的生日了。

陈潮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生日。

这就是最好的台阶。

他可以借着给她过生日的机会,缓和一下这尴尬又僵硬的关系,顺便再重申一下他哥哥身份,把跑偏的轨道给强行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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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陈夏正坐在小桌前发呆,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看到陈潮这么早就回来了,她惊讶地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

“……哥?你回来了。”

“嗯。”

陈潮避开她的视线,换了鞋,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往常一样自然:“那什么……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正好今天训练结束得早,我就想问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哥等下就去买。”

他在刻意强调“哥”这个字眼。

陈夏愣了愣,看着他那副极力想要粉饰太平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垂下眼帘,摇了摇头:“不用了,哥。你有钱就存着吧,不用再为了我费钱买礼物了。”

“那怎么行?”陈潮放下杯子,眉头一皱,拿出了兄长的架势,“哪有妹妹过生日,哥哥不送礼物的道理?成何体统。”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昨晚那个失控吻她、又狼狈逃窜的人不是他一样。

陈夏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他在躲避,也知道他在划线。

如果她继续逼得太紧,可能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那……”陈夏抬起头,那双肿胀未消的眼睛看着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要求,“如果你那天有空的话,就陪我下班后去逛逛街挑礼物吧。”

陪逛街意味着又要增加暧昧独处的时间,他本该拒绝。

可当对上她泛红的眼圈时,陈潮心口不受控制地一软,那个“不”字在喉咙里滚了几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偏过视线,语气刻意淡淡的,却掩不住妥协道。

“……行,到时候我去奶茶店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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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挣扎不过两章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