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2)

是贺闻洲。

自从开学后,他虽然没和她表白过,但想追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下课会等她一起去食堂,选课会刻意和她同一节,连文艺部这种事,也跟着她一起报了名。

周静她们羡慕得不行,说她才刚入学就有这么优质的帅哥追,可陈夏却只觉得有点烦。

当初在奶茶店,她刻意没拒绝他的靠近,只是为了刺激陈潮。

后来和陈潮在一起后,她就没怎么再回过他的消息。

可没想到开学之后,他反而比暑假时更热情了。

陈夏抿了下唇,只能继续用冷淡的方式往回推:“没空,我得回家和我哥吃饭。”

贺闻洲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笑意里带着点调侃的酸意:“你和你哥感情真好啊,每个周末都要一起吃饭。”

陈夏垂下眼睫,借着调整背包的动作,掩住了眼底那抹漫上来的心虚。

“你和你妹妹关系不也挺好的吗?”她试图把话题往安全区引,语气故作轻松,“暑假那会儿,我看你天天雷打不动地来帮她买奶茶。”

“哪有那么好。”贺闻洲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一开始纯粹是被她磨得没办法。不过后来嘛……”

他微微侧头,目光锁住陈夏的侧脸,话说得坦荡又撩人:“是因为你在那,我才去得那么勤。”

陈夏呼吸一滞。这种直球打得她措手不及,更让她觉得心虚。

空气中流淌着尴尬的沉默。

陈夏攥紧了书包带子,生硬地打断了这暧昧的氛围:“宿舍快关门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贺闻洲跟着迈开了长腿。

“不用。”陈夏脚步未停,甚至走得更快了,“男生宿舍在反方向,太远了,你会赶不及门禁的。”

说完,她根本没给贺闻洲坚持的机会,头也不回地下了楼,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学楼的阴影里。

出了校门,她并没有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返,而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夜色,赶在闸门关闭的前一刻,挤上了回家的末班地铁。

推开地下室那扇陈旧的防盗门时,时钟刚好指向十一点半。

屋内亮着昏黄的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刚洗完澡的潮湿水汽,还混合着廉价沐浴露的清香。

陈潮也像是刚回来不久,正赤着精壮的上身,套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毛巾胡乱揉搓着滴水的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暖黄的灯影打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肌肉轮廓滑落,透着股呼之欲出的燥热。

看到陈夏进门,他手上的动作滞了瞬,眉头微不可察地挑起:“怎么提前回来了?今晚你们部门不是要开会?”

陈夏换好鞋,把书包和手机放在了床边,也没看他,垂着眼帘轻声说道:“开完会正好碰到了贺闻洲,就多聊了会儿。”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聊完太晚了,赶不上宿舍宵禁,就干脆回来了。”

陈潮擦头发的手猛地滞住了。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

贺闻洲、和他聊天、错过宵禁。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刺耳。

他垂下眼皮,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握着毛巾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几秒种后,他重新动了起来,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说完,他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转身去倒水,连一句多余的“聊什么了”都没问。

陈夏看着他那个毫无波动的背影,心里那一丝隐秘的期待瞬间落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我去洗澡。”

她赌气似的抿了抿唇,不想再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抓起换洗衣物,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砰。”

门关上了。

陈潮端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直到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有些烦躁地坐回了床边。

他已经决心把她推向对岸,可真真切切听到她和别的男生走得那么近,那股自卑与嫉妒交织的酸水还是瞬间充满了胸腔。

缺氧的窒息感让他把手里的毛巾狠狠揉成一团,正想丢远点发泄一下,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床头柜上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

嗡的一声,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那是陈夏的手机,他本不该看,但那发信人的名字就像是有魔力一样,直直地钻进了他的眼睛里。

发信人的备注只有两个字:【闻洲】

没有姓氏,也没有头衔。

就是那样简单、亲昵、仿佛叫了千百遍的闻洲。

陈潮感觉被人迎面打了一拳,闷痛得厉害。

他死死盯着那个备注,胸口那种憋闷感瞬间翻倍,像是有团火在烧,却又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闻洲。

叫得可真亲热的。

她甚至都没在微信里给他改过任何特殊的备注,连个“哥”字都吝啬打上去。可对那个只认识了两个多月的男生,却能这么自然地去掉姓氏。

陈潮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一种阴暗的、扭曲的冲动让他极度想要伸手过去,拿走那部手机,翻开他们的对话,删掉那个碍眼的名字,甚至直接拉黑那个人。

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卫生间的水声还在响,像是隔着一层雾。

最终,陈潮闭了闭眼,缓慢收回了手。

他现在只是她的哥哥。

最多还是她见不得光的枕边人。

他有什么资格去吃这个醋。

陈潮咬着后槽牙,翻身倒在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进去,背对着那部还在闪烁的手机。

眼不见,心不烦。

可那个刺眼的备注,却像个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卫生间的水声止住,门轴发出酸涩的嘎吱声。

陈夏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发梢末端还缀着细碎的水珠,洇湿了领口那一小片布料。

陈潮依然维持着那个背对她的姿势,整个人沉在黑暗里,像是一块冷硬的生铁。可当陈夏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再次刺破黑暗时,他还是没忍住,隔着模糊的光影悄悄斜过眼去。

由于刚洗过热水澡,陈夏的脸颊透着股红晕,长睫微垂,盯着屏幕时,嘴角似乎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笑意很淡,但在陈潮眼里却明晃晃得扎眼。

他死死盯着那抹弧度,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砺的大手狠狠攥住,反复揉搓。

陈夏回完消息,随手将手机扣在枕边。她爬上床,温软的身体带着沐浴后的潮气贴了上来,像是寻求某种慰藉般,凑上前去吻陈潮的侧脸。

陈潮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一偏头,躲开了那个吻。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卫生间里残余的滴水声。

“还要继续吗?”陈潮嗓音闷在枕头里,透着股浓重的戾气和自嘲,“既然你都有了能聊到错过宵禁的人,还回来找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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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的醋味快溢出屏幕了[咬手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