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2)

晏玹笑了声,在皇后去取第三个香酥虾前抢先夹了一个,皇后看出他要干什么,欣然停手,接过宫人奉来的帕子擦净了手。

晏玹接连给她剥了四五只,口中嘟嘟囔囔: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家里那几个小祖宗可麻烦多了,虾剥完还得撕成小块,鱼要挑刺不算还得剥皮,不然就一口不吃还会蹲在面前骂人。

显然是在说家里的猫。

祝雪瑶听得眼睛亮起来,对几只猫儿很是好奇:等一会儿回府,五哥带我喂猫吧?

行啊。晏玹满口答应。

皇后一语不发地看着他们,第一次发自肺腑地觉得这婚事或许还真不错?

两个孩子处得挺好,小五比她想象中会照顾人。

然而这种欣慰很快就被搅了,忽有个宫女从外头挑帘进来,低眉顺眼地福身道:圣人,太子殿下前来问安。

皇后眉心倏皱,顿时想起太子前日捅出来的混账事,好心情烟消云散。

不过

皇后想起了康王在皇帝面前告状的事。

那件事固然是太子不妥,可她也知道这个次子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帝后与储君间的关系总是这样的,稍有风吹草动都容易被人利用。康王是太子的亲弟弟尚且如此,何况外人?

眼下的这桩丑事虽让他们做父母的心里都堵得慌,但为着大局考虑,就是大事化小最好。

皇后勉强沉息,吩咐道:请他进来吧,添副碗筷。

祝雪瑶和晏玹相视一望,晏玹把手里这个虾迅速剥净放到她碟子里,便也擦净了手,一同起身。

不多时,晏珏进了殿,向皇后长揖:母后万安。

免了。皇后神情淡淡。

晏珏直起身,祝雪瑶与晏玹施礼道:大哥。

五弟。晏珏颔首,灼灼目光落在祝雪瑶面上,阿瑶。

皇后轻咳:都坐吧。

三人都坐下来,祝雪瑶和晏玹犹在皇后对面的位置,晏珏坐在长桌侧边,靠近晏玹那一侧。

桌上融洽的氛围因他的到来突然僵了,祝雪瑶闷头吃晏玹方才给她剥的虾仁,晏玹端起汤碗来喝汤。皇后想了想,索性和晏珏谈政事,气定神闲地问:兵部的账核得怎么样了?

晏珏才吃了一口菜,闻言匆匆咽了,颔首回话:最多再有三两日就好了。目下看来虽有些短缺,倒不严重。

皇后追问:不严重是多少?

晏珏说:约是七八万两银子。

皇后拧眉长叹,连连摇头:这话全看怎么说。若只想十数万兵马两年短了七八万两银子,听着确是还好;可若反过来想,这七八万两粒少说四五万是粮草,那便是在这两年里足有十数万人每日都要少几口吃的,这是多少怨气。

母后说的是。晏珏放下碗筷,微微欠身,待这笔账核完,儿臣会上疏请奏从严惩处一应涉事官吏。

皇后嗯了一声:这事你先领你东宫官们议着,拟个大致的罪责出来。早朝上让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共议一场,若他们没异议,这案子就交由你东宫办吧。

诺。晏珏应了。

晏玹又抿了口碗里的鱼汤,随口问:贪官啊?

嗯。晏珏并不瞒他,和气道,年前的事。先是军中死了两个士卒,原本报到兵部,兵部按规矩给赙恤1便该了了。不料家眷敲了登闻鼓鸣冤,说是敛尸时见尸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该给的赙恤也没见到影子。母后下旨追查,发现此人从军才半载,因老兵便欺负新兵,他的口粮竟有大半都被夺去,有时两三日也吃不上一顿,最后是活活饿死的。

祝雪瑶听得骇然窒息。

晏珏叹了声,继续道:父皇母后都是征战过的,从不肯短了军中粮草。因此再顺着这条线再查下去,发现竟是几名将领从中贪污牟利。每每拨下去粮食,或掺些砂石充抵份量、或直接克扣,落到士兵们手中的还不足五成,逼得他们没办法,只得相互争抢,赙恤的银子亦是被贪了去。底下的士兵许多大字不识一个,只当朝廷的规矩就是这样,哪想得到是有人贪钱?不料这回闹出了人命,此人的遗孀与他情深义重又敢较真,应是拼着一口气将公婆、子女都拉来乐阳告御状,这才捅了出来。

现下母后已下旨行了赙赐2,另封此女做了敕命夫人以示安抚,也算谢她揭出这等要案。不过此案牵扯甚多,且还要慢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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