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难道是他(1 / 1)
王恒失踪的消息是第二天傍晚传到杀虎口的。码头刚卸完最后一船铁锭,扛活的蹲在跳板上啃干粮,船帮的人在河滩上洗脚。黑脸汉子从货棚那边跑过来,扁担都没搁,铁皮在落日下一晃一晃。 “勉哥,出事了。大公子找不着了。今天上午王登科派人去仓库,门虚掩着,里面啥也没有。铁箱开着,茶壶还在桌上,茶碗里还有半碗凉茶。赵老七和那几个护院全没影了。” 王勉正蹲在河滩上拿树枝画航道,听完这话,树枝插在泥里没拔。“什么叫全没影了。” “就是人间蒸发了。仓库里头有血,好几滩,都干了。码头有人说昨晚上仓库那边乒乒乓乓的,天不亮的时候有条船从下游出去,船头没挂灯。” 严三扛着扁担从跳板上跳下来,扁担头上的铁皮磕在石头上当的一声。“大公子绑了那两个皮货商,仓库里闹了一宿,天亮人没了——那俩皮货商呢。” “也没了。客栈房钱没结,皮货还摞在门口,人不见了。” 严三把扁担往地上一杵。“这还用猜?大公子绑了人,人反手把他做了。做完往船上一扔,顺水走了。那俩皮货商是硬茬。” 黑脸汉子摇头。“崔管事说不是。崔管事先回来的,他说大公子审了那俩人一宿,天快亮的时候把他支走了,说自己一个人处理。然后大公子就不见了。要是那俩皮货商动的手,他们怎么把赵老七和五六个护院全收拾了。赵老七可是杀虎口扛了六年大包的人,一身横肉,说没就没了。” 旁边蹲着吃干粮的老周头插了一嘴。老周头在码头扛了半辈子活,头发都白了,牙齿掉了两颗,说话漏风。“昨晚上我在窝棚里听见动静了。不是仓库那边,是河滩上。有两个人站在堤上,站了好久,就看着勉哥蹲在河滩上画航道。我当时还以为是来盘船的外地客商,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那俩人,是不是就是大公子绑的那两个。” 王勉的手指停在泥地上。“什么样的人。” “一个穿月白直裰,一个腰间挂刀。站得远,看不清脸。” 黑脸汉子猛地一拍大腿。“对!我昨天傍晚就在这儿,我看见了。他们问了两句你的事。我说勉哥管码头调度,天天下工在这画航道图。他们听完啥也没说就走了。” 严三的扁担攥得死紧。“他们白天来码头看你,晚上被你大哥绑了。你大哥审他们,他们反手把你大哥做了。这一套下来干干净净,连根绳子都没给咱留下——这哪是皮货商。” 码头上一时没人说话。河水拍着跳板,一下一下,声音闷闷的。王勉把树枝从泥里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那人跟我大哥说了什么。” 黑脸汉子把崔管事的话在脑子里过了过。“别的崔管事没说。” “说。” 黑脸汉子咽了口唾沫。“那个姓王的被绑在椅子上,刀顶着喉咙,还在笑。他说大公子的扳指是河磨料不值五两。说你们王家三兄弟,你爹偏心,你二弟截矿料,你三弟攥着人命账。说你是长子,你不争,没人能替你争。说完这些又补了一句——你三弟在码头蹲了好几年,等的是煤矿上那笔账有人替他翻。” 严三的扁担哐当一声砸在石头上。“他连煤矿上的事都知道。他连勉哥在等什么都清楚。这人是谁。” 老周头把嘴里嚼剩的干粮咽下去,漏风的嘴一张一合。“他还说了什么。” 黑脸汉子想了想。“他还说大公子那枚墨翠扳指不是老坑料,是河磨料,不值五两。” 老周头不嚼了。“连扳指成色都能认出来。这人不是皮货商,皮货商只认毛锋不认玉。能一眼认出河磨料的,要么是玉器行的,要么——就是在口外踩过无数码头的。大公子得罪了他,真是自己找死。” 黑脸汉子的扁担在地上磕了一下。“得罪?大公子想吞他的货,把人绑去审。这叫得罪?这叫往刀口上撞。你想想——那人白天在河滩看勉哥画航道,晚上被你大哥绑了,坐在仓库里跟你大哥说你们王家三兄弟的事。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你爹偏心,知道你二弟截矿料,知道韩老锅在锅底划叉,知道勉哥手里有人命账。他把王家从上到下摸透了。摸透了来大同,头一个找的大公子——大公子不要,大公子死了。下一个找谁。” 严三把扁担从地上拔起来。“勉哥。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事跟大公子说。他是想逼大公子反,还是想替勉哥把路踩平。” 王勉站起来把手上沾的泥往裤腿上蹭干净,望着河面上碎碎的落日。河风把他额前那缕头发吹下来贴在眉毛上,他没拢。沉默了很久,久到严三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他在河滩上看了我好久。看我怎么画航道,看你们怎么扛铁锭,看黑脸怎么啃干粮。他看完了去骡马市,被我大哥绑了,然后我大哥就没了。他不是来买铁的。他是来找人的。在我大哥那儿没谈成的,他会来码头找我。他做了我大哥就是拿来给我看——你大哥挡了我的路,我也当他是你的人情。” 严三攥着扁担的手青筋暴起。“勉哥,这人连大公子都敢动。” 王勉没有接话。河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把头发拢到脑后,盯着河水里沉浮不定的光斑,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连我大哥都敢动。他真要扶我上位。”喜欢多尔衮重生之铁血宫阙录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多尔衮重生之铁血宫阙录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