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他那样骄傲又敏感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又在哪里?
过着怎样的生活?
分手是他提的,关系是他结束的。
当初觉得是对方幼稚、消耗,是自己理性权衡后必要的割舍。
可是,三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整理干净,向前走了很远。
怎么……还是会习惯性地心疼?
“潋川?”
电话那头,沈漪年察觉到他过长的沉默,唤了一声。
沈潋川用力闭了下眼,声音沙哑地道:“姐。”
“嗯?”
“明天的饭局……”他顿了顿,“我不去了。”
“不去?”沈漪年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语气上扬,
“理由?易天的面子我们还是得给的……”
“你就说,我临时有紧急工作,走不开。综艺录制,品牌会议,什么都行。”
让他去见易绍南?
那个把易伯父送进监狱、对易怀景不闻不问的“叔父”?
去和那个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表演商业互捧?
沈潋川难以接受。
倒不光是因为尴尬……还有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愿细辨的愧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漪年似乎在衡量。
最终,她没再追问:“行,知道了。我处理。但你总得给我个能说服人的……”
“就说我身体不适。”沈潋川快速接道。
“……好吧。”沈漪年翻了个白眼,没再多言,利落地挂了电话。
嘟——
电话挂断。
沈潋川缓缓放下手机。
他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片刻,然后才像耗尽了力气般,将头重重地靠向冰凉的窗玻璃。
目光投向车窗外。
b市的夜景流光溢彩,霓虹如奔腾不息的星河,勾勒出高楼冷硬的轮廓。
繁华依旧,甚至比三年前更甚。
他离开这座城市太久了。
久到足以让一座城改换面貌,让一个家族分崩离析。
也让那个曾像骄阳般烙在他青春里的人……坠入他无法想象、也无从触及的黑暗。
当年自己义无反顾地离去,不顾他最后的挽留甚至哀求,单方面斩断所有联系。
以为那是斩断拖累,是彼此解脱。
现在想来,自己的残忍,会不会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他本就因为家庭危机而惶惑不安的时候,自己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然后转身离开,留他独自面对随后接踵而至的灭顶之灾?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让沈潋川仿佛生吞了一个秤砣。
车厢内一片沉寂。
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噪音。
连副驾驶座上困得七荤八素的邓璇,都察觉到了身后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他。
沈潋川盯着车窗外的景色,声音极轻地,喃喃念出了那个许久不曾念出的名字:“……易怀景。”
第27章 “永川”
坐在副驾驶的邓璇,原本被车内暖气和连续几天的奔波消耗得迷迷瞪瞪,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手机在掌心突兀地震动起来,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默认铃声。
她闭着眼,下意识滑开接听,含混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声音压得低。
没说两句,邓璇就像猛地坐直了身体,睁开眼睛,残余的睡意被瞬间刮得一干二净。
“——你确定?消息源可靠吗?……好,好,我知道了。”她的声音绷紧了。
电话挂断。车厢内恢复了行驶的低噪,但空气完全变了。
邓璇深吸一口气,猛地扭过身,看向后座。
沈潋川正侧头望着窗外流水般逝去的霓虹,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疏离。
“卧槽,沈潋川。”她赶道。
沈潋川还沉浸在怀念前男友的情绪中,没听到她说话。
“沈潋川!!!”邓璇的河东狮吼虽迟但到。
连司机都被吓得一哆嗦。
沈潋川也被吓醒了,茫然地转过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