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2)
“没事。我看会儿剧本。”
小方识趣地没再出声,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
沈潋川低头盯着剧本。
这个剧本在他手里待了不到一个月,甚至电影都还没开机,就已经被造得磕碜无比。
封面早就没了,扉页卷着毛边,边角像泡过水的旧报纸一样发黄发软。
还没打开,五颜六色的便签纸就从页缘探出头来,红的黄的蓝的,层层叠叠,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字迹。
便签纸堆了一层又一层,薄薄的剧本,整的跟新华字典一样厚。
《止》的剧本,他已经翻过无数遍了。
不光自己的,所有人的台词他几乎能背下来,人物小传写了十几版。
但是不够,还不够……
沈潋川深呼吸,试图再次细细地看一遍剧本。
……
字是认识的,连在一起也是懂的,可就是看进不去。
他把剧本合上,又打开。
再合上,再打开。
烦。
烦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剧本扔在旁边的座位上,靠进椅背,闭上眼。
车窗外的天不知何时灰了下来,雾蒙蒙的,连监狱的高墙在视野里都模糊了。
b市的空气质量一如既往的核善。
原本就雾霾多,春节期间家家户户噼里啪啦再放一通炮,想见太阳可不就是难如登天了。
环保环保……口号倒是喊得一个比一个响亮。
沈潋川看着监狱模糊的围墙。
易怀景在里面,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了。
他应该高兴的。
易怀景能一个人面对这些了,这是天大的进步。
林琮说这就是康复的标志——不再逃避,能够主动去处理那些最沉重惨痛、称得上“创伤”的事。
他应该为易怀景高兴。
“创伤”。
昨晚的记忆不合时宜地浮上来。
他故意引诱易怀景,缠着他无休无止地索取。
不是真的想要,也没有那么欲求不满。
他太焦虑了。
焦虑得简直快要疯掉。
只好借着抒发欲望来缓解。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天赐良机。
天知道他有多想,多想再登上戛纳电影节的红毯,享受所有人的追捧和崇拜!
天知道他有多想,多想得到戛纳影帝的桂冠!
四年前他失之交臂。
他等了足足四年,才等来的天赐良机!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
从《止》的某次剧本围读之后就不对劲。
郭导那天没说什么重话,只是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再琢磨琢磨”。
但那一眼就够他受的了。
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不满意,但不忍心当场骂。
围读,只是读一遍台词,他都做不好……
试镜、签合同。剧本围读……
他表现得多自然,多游刃有余。
可是他简直快紧张疯了!!!
没有人知道,因为他不敢和任何人讲。
易怀景昨晚由着他胡来。
但结束后,沈潋川躺在黑暗里,听着易怀景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的空洞反而更大了。
没用。还是没用。
他侧过身,看着易怀景沉睡的脸。
这张脸他看了无数次,闭着眼也能描摹出每一个弧度。
易怀景瘦了太久,即使现在养回来一些,骨相还是比从前清晰,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沈潋川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突然,是一直很累。
姐姐说过,照顾一个精神病人会累的,他也知道。
他不能在易怀景面前表现出来。
易怀景现在还是太敏感了。
一点点不对劲,他就会紧张,会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又成了负担。
沈潋川这几个月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稳定”的形象——
按时回家,温柔耐心,包容一切,从不在易怀景面前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
他必须稳住。
易怀景好不容易好起来,不能因为他的问题前功尽弃。
所以他要一直绷着。
绷着。
在易怀景面前绷着,在剧组绷着,在郭导面前绷着,在所有人面前绷着。
他不知道能绷到什么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