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2)

彻底完了?

哪有那么简单。

他自诩了解许宴清,一个极端缺爱的人,想要活在这个世上,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支点。

而自己恰好是这个支点。

等过段时间许宴清气消了,自己再去说几句好话,表几句心意,他自然舍不得离开。

这些年,自己靠着这种方法,无数次挽留了他。

这么欺负一个心里有创伤的人,确实很卑鄙,但——管用。

陆景深走到驾驶位,借着车内镜将自己着意打理了一番,头发抹了小半瓶发胶,还喷了香水。

然后潇洒地开车离去。

留下一身伤痛的许宴清在黑夜里踽踽独行。

他踉跄着走进小区的公用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冰凉的水,不断泼在自己脸上。

一下、又一下....直到衬衫完全湿透。

抬起头,镜子里的男人实在漂亮的不像话。

鼻梁坚挺,下颌线干净利落,骨相皮相都是顶尖的,是那种走在路上都会吸引人回头的长相。

此刻,这种美里夹杂了破碎感。

第39章 你很累,需要休息

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漫着猩红。

西服外套早已不知去向,衬衫领口被扯歪,纽扣也丢了几颗,露出一小片白皙锁骨。

衣摆一半塞在西裤里,一半耷拉着。

狼狈极了。

此时此刻,许宴清对镜中人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你好没用!

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活在这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砰!

拳头狠狠砸在镜面,镜子顷刻间碎裂,挂在墙上破碎如蛛网,映出几百个狼狈的他。

洗手间的灯管被震的嗡嗡作响,闪烁着在许宴清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夜深如墨。

他慢慢后退,背脊抵着冰凉的墙壁,一点点向下滑去,最终在相对干净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好在这个公共洗手间是给应急的客人使用,利用率不高,保洁每天来打扫,很干净。

大理石台上摆着的劣质香薰,虽然有些刺鼻但好歹是香味。

一夜无眠。

直到早上六点,保洁戴着皮手套,拎着大红塑料水桶进来,被蜷缩在角落里的许宴清吓了一跳。

“小伙子...醒醒?”

保洁想用胶皮手套去碰许宴清,手到半途又收了回来。

“这不是睡觉的地方。”

许宴清缓缓抬头,目光有一阵失焦,隔了半分钟,他才歉然地说。

“不好意思,耽误你工作,我这就走。”

坐的久了,血液不流通,站起来时身体不免晃了晃,吓得保洁阿姨想伸手扶他。

“小伙子,虽然年轻,也不要喝这么多,对身体不好。”保洁阿姨看着许宴清眸子里遍布的血红蛛丝,不禁想起自己儿子,语气很温柔。

“谢谢阿姨。”好在是被当成了醉鬼,没那么丢人。

“知道你们年轻人应酬多,洗把脸,回去好好睡一觉。”

“好。”

许宴清没想到,今天得到的第一份善意是来自素不相识的保洁阿姨,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得到了一点点安慰。

借着残破的镜子,许宴清洗了脸,用冷水漱口时想起自己昨晚咬过陆景深的衬衫,用手继续接冷水,漱了十几次口才作罢。

他将凌乱的头发打理好,湿透的衬衫已经被体温烘干,如今不滴水了,只是潮乎乎的黏在身上,皱巴巴的像保洁阿姨手中的墩布。

跟阿姨道谢后,他留下几百块钱,是赔偿打碎的玻璃。

走出洗手间,秋日早晨的风还是很凉,许宴清回到昨晚沈屿停车的地方,抱着胳膊,在想一会儿见到沈先生的时候,该怎么解释这一身的狼狈。

沈屿来得比他想象的要早。

今天是星期一,公司九点半开例会。

此处离公司不算远,大概一小时车程,许宴清以为沈屿最快也要八点才到。

没想到,他刚在路边站了不到五分钟,沈屿的库里南就停到了他身侧。

沈屿摇下车窗。

正准备用自己昨晚练习了一晚上、仅露八颗牙齿的完美微笑打招呼时,敏锐的发现眼前人的窘况,他迅速收回笑容,打开车门,干净利落地道。

“上车。”

许宴清在沈屿的注视下坐到副驾驶,沈屿在给他系安全带时,发现他皱皱巴巴的衬衫少了几颗纽扣,露出锁骨处狰狞伤痕。

应该是上次被绑架时留下的。

坐在副驾的许宴清像是想到什么,用手拢住衬衫口,尴尬笑笑。

他很怕沈屿问起,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沈屿没问,没对他的衣着、状态做任何评价,反而聊起了一些有关港城的文化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