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九条(1 / 1)

刺耳的铜锣声和尖锐的哨音瞬间划破了山谷的宁静。操场上的新兵们乱作一团,有的端枪,有的找掩护,更多的人是愣在原地,脸色煞白地看着入口方向。 “敌袭!敌袭!”哨兵声嘶力竭地大喊,“是鬼子!好多鬼子!还有……还有狗!” 白良和春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拿枪。”白良只说了两个字。 来的不是普通的鬼子。 黑压压的一片,从山口涌进来。领头的不是举着膏药旗的步兵,而是十几辆奇怪的、加装了钢板的卡车。车斗里架着机枪,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卡车后面拖着的、一个个铁笼子。 铁笼里,关的不是人。 是狗。但那绝不是正常的军犬。那些狗体型巨大,毛发脱落,皮肤上布满流脓的疙瘩和缝合的痕迹。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角滴着粘稠的涎水,喉咙里发出不似狗吠的、类似野兽的咆哮。 “是‘狂犬部队’。”春妮靠在掩体后,手里的驳壳枪已经上膛,“九条英明改良过的军犬,没脑子,只认血肉。” “新兵听令!”白良的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新兵们耳边响起,“不要慌!不要乱开枪!听我口令,把鬼子放近了打!” 新兵们看着他们的队长。白良站在最前沿,没有掩体,没有钢盔。他就那么站着,那只焦黑的右臂无力地垂着,但左手握枪的姿态稳如磐石。这种镇定,奇迹般地传染给了周围的士兵。 “放近点。”白良喃喃道。 鬼子卡车在距离阵地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的鬼子兵也怪得很。他们穿着防化服一样的厚衣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的不是步枪,而是长长的捕网枪和带倒钩的矛。 “他们在怕什么?”春妮疑惑道。 “怕我们死得太慢。”白良冷笑一声,“放!” “砰砰砰!” 第一排新兵开火了。子弹打在鬼子厚重的防化服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杀伤力大减。 “八嘎!开笼!”鬼子军官挥舞着指挥刀。 “哗啦”一声,十几个铁笼被同时打开。 那群变异的狂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咆哮着冲向阵地!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四爪刨起地上的泥土,直扑最前面的新兵。 “啊——!”一个新兵吓傻了,枪都忘了开,眼睁睁看着一条恶犬扑到自己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比恶犬更快! 是白良。 他没有开枪。他那只焦黑的右臂,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抬起,像一根铁棍一样,狠狠地横扫出去! “嘭!” 恶犬的头骨碎裂,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石墙上,脑浆迸裂。 全场皆静。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他们的队长,那个手都废了的男人,只用一只手,就打碎了一条疯狗的头! “打腿!”白良吼道,“打那些鬼子的腿!别让他们靠近!” 新兵们如梦初醒,枪口齐齐下移。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鬼子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动作迟缓,被新兵们像打靶子一样一个个撂倒。但那些狂犬才是最可怕的。它们不怕死,哪怕肚子被打穿,也要扑上来咬一口。 春妮手中的驳壳枪连续点射,每一枪都精准地爆掉一条疯狗的头。她一边打,一边大喊:“注意侧翼!它们会绕圈子!” 一条特别巨大的黑狗,竟然绕过了火力网,悄无声息地扑向了正在装填子弹的弹药手。 “小心!”春妮想去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利齿穿透皮肉的声音。 但倒下的不是那个新兵。 白良挡在了他身前。那条疯狗的牙齿,狠狠地咬进了白良的左小腿! “队长!”新兵们惊呼。 白良低头看着腿上的恶犬。剧痛传来,但他没有松手。他那只焦黑的右臂,死死地卡住了疯狗的下颚,用力一掰! “咔嚓!” 疯狗的脖子被折断,软软地瘫了下去。 白良松开手,那条腿上的血顺着裤管流下来,染红了脚下的泥土。但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冷冷地扫视着战场。 “鬼子军官在那辆指挥车里。”白良指着最后那辆黑色的轿车,“春妮,带三个人,把那个军官给我抓出来。活口。” “是!”春妮应声而去。 剩下的鬼子见势不妙,开始撤退。新兵们想追,却被白良喝止。 “别追。”白良坐在地上,开始撕扯衣服包扎伤口,“那是诱饵。” 他太了解鬼子了。这群穿着防化服的鬼子,根本不在乎死多少兵,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把“样品”带回去。 果然,几分钟后,山口方向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这一次,来的不是卡车,而是三辆喷着火舌的装甲车。 “全体都有!”白良撑着枪站了起来,那只焦黑的手臂颤抖着,却依然举起了枪,“准备迎接真正的战斗。记住,我们是太行山的狼,狼,是不会被圈养的!”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 新兵们死了一半。剩下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稚嫩,只剩下野兽般的凶狠。他们学会了如何在装甲车下安放炸药,学会了如何用集束手榴弹炸断履带。 傍晚时分,密营保住了。但代价是,地上躺满了年轻战士的尸体。 白良坐在死人堆里,用那只好手,帮一个死去的小战士合上眼睛。那个孩子才十六岁,叫狗剩,是今天第一次上战场。 春妮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鬼子军官走过来。那军官被扒掉了防毒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而惊恐的脸。 “队长,抓到了。”春妮把人往地上一扔,“是个中尉,叫龟田。他招了。” 白良看着龟田。那眼神,和他当年在归墟里看到的九条英明很像——狂热,却又透着恐惧。 “说。”白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龟田颤抖着,看着白良那只焦黑的手,仿佛看到了地狱里的修罗:“太君……不,长官。山字部队……在煤矿里……在做实验。用……用活人。细菌,病毒,还有……还有像您这样的‘样本’。” “我?”白良眯起眼。 “是的!”龟田磕头如捣蒜,“九条大佐……不,九条前辈留下过命令。说太行山里有一个‘钥匙’,如果能抓到那个钥匙,就能解开人体进化的终极奥秘。我们……我们只是想请您回去,协助皇军……” “协助?”春妮冷笑一声,一脚踹在龟田胸口,“把你这种畜生请回去?” “不……不是畜生!”龟田急了,“是神!是新的神!你们不懂!皇军已经培育出了第一代‘战鬼’,就在煤矿最底层!如果你们敢进攻,它们……它们会吃掉你们所有人!” 白良站起身,那只焦黑的手按在龟田的头上。 “带路。”他说,“现在就带我们去那个煤矿。” “队长!”春妮急道,“你的伤……” “伤不重要。”白良看着远方连绵的太行山,眼神空洞得可怕,“如果那里真的有能把人变成怪物的东西,那我们就得去把它砸了。哪怕是用我的命去填。” 深夜,一支奇怪的队伍出发了。 领头的是个残废的男人,身后跟着十几个满脸血污的新兵,中间押着那个吓破胆的鬼子军官。他们没有点火把,借着微弱的月光,向着那座如同巨兽张开巨口的废弃煤矿进发。 矿洞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那是福尔马林、腐烂的肉,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白良走在最前面。他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能听到矿洞深处传来的、细微的咀嚼声,还有……微弱的哭声。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在那边。”白良指了指一条向下的岔路。 他们小心翼翼地摸过去。在矿洞的最底层,是一个巨大的、由旧车间改造的实验室。 春妮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 实验室里,挂着几十个巨大的玻璃罐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具畸形的人体。有的长出了鳞片,有的多了几条肢体,有的皮肤像树皮一样干裂。而在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鬼子军医,正在对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实施手术。 那个女人,已经没了下半身。她的身体被接驳在了一台巨大的、类似蜘蛛的机械装置上。 “这就是……战鬼?”一个新兵牙齿打颤。 “不。”白良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耻辱。” 那个女人看到了他们。她没有尖叫,只是流着泪,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指向了实验室深处的一扇铁门。 “救……救我孩子……”她气若游丝地说道,“他们在……隔壁……” 白良的瞳孔骤然收缩。 隔壁? 他猛地冲向那扇铁门,一脚踹开! 门后的景象,让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也感到一阵眩晕。 那是一个育婴室。 几十个婴儿,躺在恒温箱里。他们看起来很健康,很可爱。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眼睛是竖瞳,他们的手指尖,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九条英明……”白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死了,还要留下这些孽障。” “队长!”春妮冲进来,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这些孩子……” “不能留。”白良举起枪,枪口对准了恒温箱。他的手很稳,但那只焦黑的右臂,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在这些婴儿中,有一个孩子,长得特别像小时候的自己。 “砰!” 一声枪响。 恒温箱的玻璃碎裂,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整个矿洞。 “杀!”白良吼道,泪水混合着血水,流过他满是伤疤的脸颊,“把这些鬼东西,统统杀光!” 战斗在实验室里爆发。 那些被泡在罐子里的“半成品”怪物,被枪声惊醒。它们打碎玻璃,拖着畸形的身躯,嘶吼着扑向入侵者。 新兵们再次陷入了苦战。这些怪物打不退,杀不死,断肢重生,血液里流淌着剧毒。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良冲在最前面。他的子弹打光了,就用那只焦黑的手臂当武器,横扫竖劈。他的身体虽然残废,但那种从归墟里带回来的、不属于凡人的战斗本能,此刻彻底苏醒。 “春妮!”白良一拳砸碎了一个长着三只手臂的怪物的头颅,吼道,“带孩子们走!去矿洞深处!那里有出口!” “那你呢?”春妮一边开枪掩护,一边大喊。 “我断后。”白良从腰间解下一圈手榴弹,咬开保险销,用牙齿拉掉拉环,“快走!” 春妮看着他。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让她感到陌生,又感到心痛。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燃烧。燃烧自己最后的一点生命,去换取别人的生路。 “我等你。”春妮只说了三个字,转身抱起那个长得像白良的孩子,冲进了黑暗的矿道。 白良笑了。他那只焦黑的手,紧紧攥着那圈手榴弹,迎着蜂拥而至的怪物,一步步后退。 “来啊!”他对着那些扭曲的面孔咆哮,“老子在归墟里都没死,还会怕你们这些烂肉?” 矿洞开始坍塌。那是春妮在炸毁支撑柱。 白良站在火光和废墟中,像一尊即将破碎的雕像。 他知道,这一次,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是白良。 是那个哪怕变成灰,也要守住这片土地的男人。 爆炸的气浪将春妮推出了矿洞。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长着竖瞳的孩子,身后跟着仅剩的五名新兵。他们从废弃的运煤斜井爬出来时,个个满脸烟灰,军装被碎石划得褴褛不堪。 太行山深夜的冷风一吹,春妮打了个寒颤。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那孩子不哭不闹,一双冷冰冰的竖瞳正盯着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指甲锋利得像未打磨的爪子。 “春妮姐……”一个新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队长他……” “他没死。”春妮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却笃定。她望向那座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废弃煤矿,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白良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这点爆炸,埋不了他。”喜欢谍战:谁教你这样潜伏的?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谍战:谁教你这样潜伏的?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