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萨拉芙/乐声(1 / 1)

一般这个时候——人们总会在感受到不可避免地死亡的时候,去拼尽一切完成自己的愿望。 也就是说,这就是那个老人的愿望吗?举着一卷纸,听着音乐? 可先一步无名行动的,是秋纽。 他走到了那个老人的身边,弯下腰来,以略带着点尊崇的意味,向他询问道: “请问,您是希尉前辈吗?”那个老人在听到秋纽的这道声音后,苍老的面庞上明显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在对方又询问一遍之后,这才匆忙回应。 “是……但你是?” “我小的时候听到过这首曲子,还对着它练习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就记住编这首曲子的人了,所以想着碰碰运气。” 一聊到这个,秋纽似乎就有了精神,显得有点狂热——毕竟涉及到音乐吧,这一点,或许秧秧弗洛洛会有共同话题,至于组不组乐队,那汐汐弗洛洛说不定不太愿意,小卡也没出来…… 无名决定把交涉这件事交给秋纽,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在收获了一个不知名的音乐后辈粉丝,对方的态度无可挑剔,甚至算得上非常经典的音乐痴迷者,老人也很快放下了戒心,向对方解释起来整个事情的经过。 而在这个时候,秋纽也扭过头来,向无名他们投来视线,并招了招手臂。 “这位是无名,今州英雄,这两个是他的声骸,这个残象的话,是没有敌意,一样喜欢音乐的残象。” “原来如此。” 名为希尉的老人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他小心地将手里的羊皮纸收好,双眼也有些呆滞,一大一小地注视着无名。 只不过,一般的今州人都会注意到无名的名号和身份,这位老人却一反常态地看到了无名腰上悬挂着的那根骨笛,说道: “你也……演奏音乐吗?” “刚学,但是吹得不算好听。” “这样啊,不要紧,我来教你就好了。” 老人看上去也颇为热情,即便腿脚不便,身上传来将死之人的气息,却仍然热心地想为无名指点一二。 而无名,或许是因为地球上的家庭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在今州也见到了诸多失去子女的老人们,他对这类长辈的宽容心都很大。 况且…… 无法对其他人说出口的,还有眼前这个老人即将死去,大限已至的话题。 在老人的带领下,他们从后院进入了老人的家中,因为体型颇大的萨拉芙没有办法进入屋子,因此老人选择在院子里面作为会客的地方。 当然了,搬运留声机的工作自然落到了无名身上,放在院子里面之后,萨拉芙便一直围着这个仪器,好奇地思索打量着,轻轻触碰着秋纽的手臂,希望他能够令这个仪器再度放出声音。 庭院里面种满了盛开的火红鲜花的高大树木,那些红色花朵们集群成簇,如一片火焰的海洋,在微风吹拂过时,如掀起一阵阵的波浪。 “无名,可以这么叫你吗?”老人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注视着他,声线带着些许颤抖。 “我没关系。” “可以跟着我来拿点东西吗?” “没问题。” 无名应了下来,令艾露猫现在庭院内帮忙看着秋纽和萨拉芙,他自己带着伊卡洛斯,跟着老人步入门帘。 整间房屋的陈设相当整齐简陋,客厅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几乎全是摆放在架子上的乐器,长笛竹笛骨笛,中胡琴,二胡,马头琴…… 除了这些之外,便是一个放着黑白色照片的小柜子。那张照片上是一个面带微笑,穿着颇为朴素,神采奕奕的妇人。 ——这位,就是老人的妻子吧? 无名跟着他进来之后,便最先看到这样的景象。 老人拉开了一个大衣柜,里面挂着的笛子数量更多,整齐地排成一列,双手不断摸索着,将这些笛子拿出来放在眼下仔细查看着。 “让我看看……这个笛子,嗯,吹出来的音不太好,这个不适合初学者……” 最后,他双手握着一把全身深棕色,在尾部装着一个龙首雕像的名贵长笛,放在了无名手里。 “它跟着我演奏了很久,它最明白新人犯的错误,用来作为你练习的笛子,再好不过。” “是吗?但是我一直用骨笛的话不好吗?” “只要学会了吹奏,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笛子,都能够驾驭。”老人执拗地塞进了对方手里。“你的那个笛子,或许并非为了音乐创造出来的。” 是吗? 无名倒是没有再拒绝,因为他确实想起来,蒂哉大蛇所化成的这把骨笛,似乎一开始,只是为了容纳艾露猫它们而准备的,也不是为了给他吹奏。 只要能吹出声音就好…… 老人挑选完毕,便打算带着无名出房间,到庭院内和众人一起,再演奏些什么,又或是决心指点无名。 但无名在离开之前,回首瞥了一眼那张黑白照片。 在热心招待他们的背后,是这个老人无比孤独与空虚的内心。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名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间屋子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除了那个老人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人居住在这里。 但或许,老人就是这么热情,会对音乐共鸣,会在哪怕生命的最后,仍旧对同样喜爱音乐的后辈敞开家门。 见证了生命消散却又重新复活的无名,却在此刻停下了脚步。 老人乃是大限将至,而堂满留他们,是消耗自己的生命保护今州,比起后者,前者是生命自然的消亡,是这个世界最仁慈的死法。 因为他见证了此生所有的风景,最后到达了生命的终点。 “希尉先生,都是一个人住吗?” “嗯。我的老伴,十年前就先我一步离开了,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希尉停了下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回应着无名的话语。 “只是现在的生活,比起以前来说,实在是太无趣了一点,幸好你们来了,尤其是秋纽那个孩子,音乐天赋很好,比我好得多了。” “我不太懂音乐,但我也同意您说的话,他在音乐方面确实无人可及。” 听了秋纽创作的音乐,无名一点的精神紧张都得到些缓解,更不用说那些能够直接提供buff的唱片了。 “一会,我先向他演奏我的,曲子,之后的话,我会耐心指点你的。” 希尉如此说道,将手背放在干瘪的嘴唇上,用力咳嗽两声。 这种样子……没关系吗? 无名叹了一口气,与肩膀上的伊卡洛斯对视一眼,跟上了老人的步伐。 …… “那么,我先用这个笛子演奏一首,也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演奏了。” 希尉如对待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用那带着复杂情感的视线注视着它,颤颤巍巍地将笛子捧在嘴边,不太稳定的气息,就此彻底平静下来。 悠扬而平缓的笛声从笛子里倾泻而出,在这富有情感的乐声之中,所有人都安静地坐着,聆听着老人,或许算是最后一次的演奏。 秋纽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听到这首乐曲时的景象,那个时候,自己和家人们围在一起,各自演奏着乐器,挑选了这首曲目来合奏,他也因此而记住了这首曲子…… 乐声能够代表的东西很多,有那个时候见过的人,发生的事情,说过的话,秋纽借着这首乐曲,想起了那个时候,对自己来说司空见惯,如今却很难再次相见的日常生活。 ——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回到过去的话,那该有多好。 他忍不住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低下了头。 ——过去的日子总是美好的。 无名总是这么思考着。 但那是拥有回忆的滤镜,哪怕身处过去,也不会拥有太多关于对现实的考量和珍惜,只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未来的日子度过得又不如现在,自然会开始怀念过往。 人总是这样,无名自己也拥有过相似的想法。 他能够感受到,在乐声的影响下,无论是秋纽还是正在演奏的希尉,都带着对过往生活的惋惜和怀念。 但是啊——人可不能一直生活在过去,不是吗? 无名伸出手掌,令伊卡洛斯跳到自己的右手掌心中,同时左手也按上了旁边艾露猫的脑袋。 因为过去的他一无所有,所以,和他们不一样——无名相当珍惜着现在的生活,现在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不过。 无名望向了那个同样静静聆听着音乐的石头人萨拉芙,后者全身的眼睛都紧闭起来,和静心听着秋纽音乐时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几乎是全身心投入其中。 「主人。」 伊卡洛斯亲昵地张开喙,啄着无名的指腹。 「怎么了?」 「那个石头,人类的气息越来越重了哦。」 「是吗,呆猫,你的感觉呢?」 「窝倒是一直觉得,石头,撒拉弗它,一直是人类呢。」艾露猫转过头来,轻轻抓住了无名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掌。「从开始看到的时候。」 「是吗……」 ———— 残象……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呢。 人类,能够创造出这样美丽的音乐,真的很了不起呢。 但是残象,什么都没有…… 我忍不住这么想着。 但是我想起来了……我的过去,不是残象…… 我的名字也不是萨拉芙,但我想不起来了,这样的名字也算不错,用人类的话说应该是,新的生活吗? 但是…… 萨拉芙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熟悉的黑暗——只有微弱的光芒,冰冷又潮湿的病床,还有闪着寒光的锋利工具。 当时的感受它已经记不清楚了,无论是疼痛,还是其他的触感,什么都不记得了。 印象最深刻的东西,也就是那些红色的人类了…… 过去的记忆,有那么美好吗? 萨拉芙睁开了独眼,望向那唯一能够通过音乐与自己沟通的少年。 尽管它已经什么都忘记了,但它正在尝试记忆着如今所碰到的一切。 但是,虽然过去的记忆已经不清晰了,但那些红色的人类,似乎对自己做了什么,才让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它讨厌这样的红色人类。 也原本,它理应讨厌所有的人类,包括眼前的这两个人。 但是,人类里面,也有能够创造出音乐的人,也有愿意帮助我的人…… 人类,怎么这么复杂…… 不对…… 萨拉芙低下头,但它看到的不是圆石组成的手臂,而是一对小小的人类手掌。 ——我的以前,也是人类吗? 那么也就是说,即便是现在的我,变成了他们口中的残象,只要能够像人类那样生活着,也就会重新变成人类了吧? ———— 月饼真帅啊真帅,单位没派活还给看真是太好了。 下一章整波大的。喜欢残象?和我的烟花弩说去吧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残象?和我的烟花弩说去吧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