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富金山之魂!别了,我的阵地!(1 / 1)

第八日,拂晓。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富金山北麓的日军阵地上,一名观察哨的尖叫声就刺破了晨雾。 “报告!支那军第七十一军阵地……空了!” 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冷水,瞬间在日军第二军司令部炸开。 东久迩宫稔彦王一把推开地图,冲到了望口,举起了望远镜。 果然。 昨日还炮火连天、人影绰绰的妙高寺一线,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和飘荡在阵地上空、尚未散尽的硝烟。 他们跑了! “八嘎!” 东久迩宫稔彦王那张素来冷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狰狞的怒火。 他明白了。 这七天的血战,这数万人的伤亡,不是为了守住富金山。 是为了拖住他! 是为了给武汉周边那几十万中国主力部队,争取撤退的时间! 他被耍了! “命令!” 他的咆哮声,在整个司令部里回荡。 “矶谷、中岛、藤田!” “全线总攻!” “不准后退一步!” “用你们的刺刀,用你们的牙齿,也要把第七十六军给我死死地钉在石门冲!” “不能让他们跑了!” “轰——” 命令下达的瞬间,日军所有的炮兵阵地,都发出了怒吼。 刚刚运抵前线的150毫米重炮,新锐的九七式中型战车,残存的战车联队,以及三个被怒火彻底点燃的师团,像一群被激怒的疯狗,朝着那片依然矗立的阵地,发起了最狂暴的、不计任何代价的冲锋。 他们要用钢铁和尸体,彻底淹没这片让他们流尽鲜血的山峦! 新一师前沿阵地。 秦风趴在被炸得只剩半截的战壕里,嘴里满是泥沙。 他身边的机枪手,胸口被弹片撕开一个大洞,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弹药!” 秦风对着身后嘶吼。 一名士兵猫着腰,将最后一箱子弹拖了过来。 “排长,这是最后一箱了!”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抓过几排弹夹,塞进怀里。 他看了一眼山下。 如同灰色潮水般涌上来的日军,已经近在眼前。 最前面的,是三辆从未见过的九七式战车。 那厚重的装甲,让弟兄们投掷的集束手榴弹,只能在上面炸开一团团无力的火花。 “轰!” 一辆九七式战车停了下来,炮塔转动,75毫米的主炮对准了一个刚刚还在喷吐火舌的机枪点。 炮口火焰一闪。 那个机枪点,连同里面的三名士兵,瞬间从阵地上被抹去。 秦风的眼睛红了。 “没有反坦克炮了!” “跟我上!” 他抓起身边的两捆集束手榴弹,第一个从战壕里跃了出去。 “排长!” “杀!” 几名老兵紧随其后,抱着炸药包,迎着战车的机枪火线,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哒哒哒哒——” 子弹如雨点般扫来。 冲在最前面的秦风,左腿猛地一颤,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回过头,对着跟上来的弟兄吼道: “别管我!” “炸掉它!” 一名士兵嘶吼着,越过他的身体,在距离战车不到十米的地方,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他倒下的瞬间,奋力将怀里的炸药包,扔向了战车的履带。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中,那辆九七式战车的左侧履带,被炸得从中断裂。 车体猛地一歪,停了下来。 幸存的两名士兵,怒吼着扑向了另一辆战车。 夜幕,在一片火海与尸山中,艰难降临。 日军的攻势,稍稍停歇。 他们需要时间,来清理被自己人尸体堵塞的进攻路线。 第八天的进攻,被打退了。 但新一师和新三师的阵地,也被压缩了近三分之一。 指挥部里。 陈守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军座,新一师三团,已经失去建制了。” “新三师一团,伤亡过半。” “秦风……重伤,被抬下来了。” 刘睿看着沙盘上,那片又向后退缩了一大块的红色区域,面无表情。 “再顶一天。” “一天后,我们撤。”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是宋希濂。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压抑着巨大情感的嘶吼。 “世哲!我们已经撤出富金山三十里了!” “你们那边……”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愧疚与担忧,穿透了电流声。 刘睿走到指挥部的门口,看着外面被炮火映红的夜空。 “德元兄,不必多言。” “按计划行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宋希濂粗重的喘息声。 “世哲……” “我们在鄂西,等你们。” “保重。” 刘睿的目光,投向了西边那片无尽的黑暗。 “保重。”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会有期。” 他挂断了电话。 …… 第九日。 天,亮了。 没有炮火准备。 没有战术迂回。 日军第二军,所有的步兵,所有的战车,在东久迩宫稔彦王的死命令下,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的总攻击。 漫山遍野,都是端着刺刀,双眼血红的日军。 石门冲,新三师最后的阵地。 陈默亲自端着一支冲锋枪,站在了第一线。 他身边的机枪手,打光了最后一个弹链。 “师座!没子弹了!” 陈默扔掉打空了弹匣的冲锋枪,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同样端着空枪,脸上满是硝烟与血污的士兵。 他们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疯狂。 “弟兄们!” 陈默的声音,盖过了山下的嘶吼。 “上刺刀!” “准备白刃!” “咔嚓!” “咔嚓!” 一片整齐的金属摩擦声。 数千把刺刀,在晨光下,闪烁着森白的寒光。 日军,冲上来了。 “杀——” 两股人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枪声。 只有刺刀入肉的闷响,和临死前的凄厉惨叫。 第七十六军指挥部。 刘睿放下了望远镜。 他看着新三师的阵地,被灰色的浪潮彻底淹没,然后又一次次地被顽强地推开。 他知道,时间到了。 “命令。”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部里响起。 “新三师,交替掩护,向西侧二号高地撤退。” “炮兵团,将所有剩余炮弹,覆盖新三师原阵地,为他们打开通路!” “命令新一师残部,接应新三师!”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冷静地发出。 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即将崩溃的最后一刻,开始了它最精密的运转。 新三师的士兵们,以连为单位,交替后撤。 一个连顶在前面,用刺刀和身体,为后面的战友争取宝贵的几分钟。 当他们被淹没时,刚刚撤下去的另一个连,又会立刻组织起一道新的防线。 撤退,在日军的围追堵截中,艰难而有序地进行着。 夜幕,终于降临。 枪炮声,渐渐稀疏。 当最后一支负责断后的部队,浑身是血地撤过预定地点后,整个富金山,终于陷入了死寂。 山上,只剩下冲天的火光,和无数尚在燃烧的战车残骸。 陈守义走到刘睿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军座。” “各部已按计划脱离战斗。” “开始向宜昌方向转进。” 刘睿站在已经搬空的指挥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战火烧得通红的山峦轮廓。 那里,埋葬了他数千名弟兄。 也埋葬了日军第二军精锐的魂。 富金山,守住了。 现在,该走了。 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迈步走进了通往西方的,无尽的黑暗之中。喜欢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