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统一西北(9)(1 / 1)

陆白榆抬手抹掉溅到颊边的水珠,随意在衣襟上蹭了蹭湿漉漉的手指,才接过竹筒拆开。竹筒里是沈驹的信: 【太医王院正已于七月初三抵达凉州。王爷抱病强起,见了一面。诊脉,开方。方子附后。服药三日,王爷精神渐复,已能坐起,进些粥水。又服药三日,竟能下榻,于廊下坐足一炷香工夫。王府上下,皆称颂太医妙手。这位王太医行事倒也谨慎,循规蹈矩,并不与府中旁人多作往来交集。】 信后附着一份抄录的脉案。柴胡、白芍、枳壳、甘草......皆是疏肝解郁的寻常方剂。 陆白榆的目光还落在信纸上,昭昭已从盆里探出湿漉漉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角,不满地咿咿呀呀,搅碎了水中的光影。 她这才回神,低头看着女儿,眉眼不自觉便软了下来。伸手将小丫头额前黏着的湿发轻轻拢到耳后,“乖,先自己玩一会儿,娘等下再陪你。” “太医正才来了短短几日,西北王的病情便大有起色......”陆白榆唇角微动,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半分也未达眼底,“这可真是,妙手回春,药神转世啊!” 顾长庚接过她递来的信纸,迅速扫了一眼,“方子本身没问题?” 他话音未落,膝上的阿朔已像条滑溜的小鱼,手脚并用地扭动着往木盆方向爬,小屁股一撅一撅,急得小脸通红。 顾长庚眼疾手快,一把将这小炮弹捞回怀里禁锢住,小家伙蹬着胖腿,咿咿呀呀地抗议起来。 “难道真是我们想岔了?这太医,当真只是来治病的?”他问。 “方子本身,确实寻常,无甚不妥。”陆白榆眼底寒光一闪,语气却沉静如水, “可夫君别忘了,西北王这病是从去年冬天拖到如今的。若只是寻常肝气郁结,又怎会缠绵至此,沉疴难愈?寻常之药,治凶险之症,却好得这样快。这本身就有违常理!” 说着,她俯身将盆里的昭昭捞出来,用一块宽大的软布巾裹好。 小丫头浑身湿漉漉、暖烘烘的,像只刚出笼的小包子,却不乐意被束缚,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地抗议。 陆白榆轻轻拍抚着女儿的背,有节奏的安抚让小丫头折腾的劲头渐歇,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皮开始往下耷拉,往她颈窝里拱了拱。 “先前我还不敢十足十断定。”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但这太医正既然能用一张再寻常不过的方子,短短数日就让西北王拖了大半年的沉疴见了起色.....这病,必定有蹊跷!” 她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顾长庚,“即便不是他亲手做下的手脚,也必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夫君,立刻传信给沈驹,让他务必寻机提醒王爷,身边之人,不可不防。”她一字一顿,干脆利落地说道, “还有,把这个王太医给我盯紧了!狐狸尾巴藏得了一时,我就不信,他还能藏住一世。” 。 七月下旬,土豆熟了。 坡上,土豆叶子蜷起了焦黄的边,蔫蔫地趴在田垄上。像一匹洗褪了色的旧绸子,皱巴巴地在日头底下摊开,绵延到山脚。 军屯里能动的都下了地。锄头起落,黄土地翻了个身,圆滚滚的土豆便骨碌碌滚出来,金黄的皮上沾着湿漉漉的新泥,带着土腥气。 孩子们挎着竹篮,小尾巴似的缀在大人们身后,小脑袋一低一抬,捡得飞快。笑声脆生生的,被山风卷着送出老远。 那些六月底才到的流民,也散在田垄间。不到一个月,脸上初来时的蜡黄和麻木褪了大半,添了些活气。 “娘,看这个!”一个半大小子猛地从土里刨出颗拳头大的家伙,高高举过头顶,朝远处喊,嗓子带着点破音。 田那头,一个正弯腰的妇人直起身,手搭凉棚望过来,眯着眼笑了,额头的汗珠子滚下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快速滴落土里。 陆白榆带着顾瑶光和秦白雅在灶房里忙活了半日,熬了两大桶绿豆汤,吊在井里冰镇着。 日头爬高,暑气蒸腾时,三人抬着沉甸甸的木桶下了田。 田埂上,顾长庚正负手而立。张景明蹲在垄边,手里掂着一颗格外饱满的土豆,喜气洋洋地说道:“侯爷你瞧,这身量比去年又大了两圈不止。照这势头,一亩地怕能多收两石粮!” 顾长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这片金黄。余光瞥见自家妻子抬着木桶走近,他连忙转身迎了上去。 井水冰过的绿豆汤,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薄荷的清凉混着冰糖的甜,在燥热的阳光下格外诱人。 顾长庚接过妻子递来的碗,仰头大口灌下,喉结急促滚动,一碗清凉转眼见了底。 他抹了把下巴上的水渍,望着漫山遍野的金黄,长长吁了口气,“有了这批土豆,今冬......无论如何,也饿不死人了。” 陆白榆拿长柄木勺在桶里慢慢搅着,让甜意匀开。抬眼看他时眸色清亮,声音却下意识地低了几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锦衣卫的探子报,西北地界上,流民越来越多了,里头青壮不少。有了这批土豆,正好......再多收拢些人手。” 顾长庚侧目看她,眼底闪过一道若有所思的神色,“你这么急着招兵买马......是怕南边的战火,迟早烧到西北来?” 陆白榆手上的动作一顿,勺柄轻轻磕在桶沿,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三皇子那边,撑不了多久的。”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峭,“等新帝收拾完三皇子,腾出手来。下一个,就该是咱们了。” 她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眉间染上一抹沉郁之色,“再加上西北王那头......我这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话音未落,一声清越的鹰唳破空而来。 只见一道白影如闪电般从山脊那边掠下,翅尖划破灼目的日光,稳稳落在田埂边的老槐树上。翎羽胜雪,神骏非凡。是流云。 它昂首挺立,锐利的金眸扫视着下方的人群,脚上绑着的那只细长铜管,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冷光。 陆白榆快步走过去。抬手抚了抚流云的脑袋,它偏头睨了她一眼,带着惯有的倨傲,任由她解下铜管。里面是两卷紧实的桑皮纸信笺。 她迅速展开第一封,凤姑清秀中带着韧劲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 【刘显,西北王妻弟。正月下旬代主赴京奔国丧。逗留半月,居甜水井胡同孙宅。孙某者,京商,与今上潜邸旧人往来甚密,今已擢为皇商。刘显在京期间,曾秘入宫觐见。所谈不详。】 陆白榆看完,将信纸递给顾长庚,唇边浮起一抹冰冷的讥诮,“看来咱们都小瞧了刘家兄弟。人家攀上的高枝,哪里是薛崇那条泥鳅!这靠山......可硬得很,是龙椅上的真龙!”喜欢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