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馒头,真的很香(1 / 1)
聂长安抓紧熬了一锅姜汤。 说是姜汤,其实不过是一锅开水上,飘着的一两枚姜片。 那姜片薄得像纸,可怜兮兮地在沸水里打着旋儿,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辛辣气息。 可对此刻的他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聂长安端着碗,小心翼翼地从灶台边站起身。 小小的人儿,却透露出这个年纪所未有的冷静与沉稳。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被生活磨砺出的早熟与坚韧。 “姑娘。” 他走到白初雨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喝些姜汤吧。” “免得着凉了。” 白初雨没有拒绝,而是伸出手,轻声开口道。 “谢谢。” “担心些烫。” 聂长安赶忙提醒,然后将碗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手上。 那碗很烫,隔着粗陶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意。 可白初雨没有缩手。 “谢谢。” 白初雨又道一声。 她只是稳稳地端着,然后,低头,一点一点地啜饮。 纷纷喝下姜汤后,二人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不知姑娘姓名?” 聂长安轻声询问。 “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这?” “家里人呢?” “怎么忍得你一个人出来?” 聂长安轻声询问,声音中带着几分气愤。 哪怕来到这里这么久,他那为那方美丽世界浸润得根深蒂固的思想依旧烙印在他的心中。 毕竟,眼前女孩看起来,还是在他的世界里需要保护的孩子。 应该有父母疼着,有家人护着,不应该一个人流落街头,蜷缩在屋檐下等死。 白初雨感受到了他的气愤,只是,不解其意。 却没有深究。 轻轻摇了摇头。 “我叫白初雨。”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从容。 “是逃荒来到这里。” 顿了顿。 “没有家人。” 少女说得那样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小事。 可那些话落在聂长安耳中,却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男孩原本还有些气愤的神情,默然变为哀伤,与几分愧疚。 好似在愧疚于将这种悲伤的神情提起。 “抱歉……” 白初雨愣了愣,最终摇了摇头。 “没关系。” 最后,少女也从男孩口中得知了他的名字。 但,关于他的故事,男孩只字未提。 就连这一世也一样。 好似习惯了。 习惯了报喜不报忧。 又或许仍对白初雨怀着警惕。 哪怕女孩看起来只要他轻轻一推,整个人就得散架。 入夜。 茅草屋外,风声呜咽,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 雨水从屋檐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滩小小的水洼。 两个小小的身影挤在茅草堆成的床上,用彼此的温度抵御着夜的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 男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祸不单行。 吃了泡水的冷食,又淋了雨的男孩,夜里还是病倒了。 旁边,与男孩挤在一张床上的少女好似感觉到什么似的。 一双眼睛,无神的望向身旁的男孩。 只听到男孩正在无声的呓语。 “妈妈……” 男孩软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低声的倾诉。 “妈妈……” “我想你……” “妈妈……” “这里一点都不好……” “妈妈……” “他们欺负我……” …… “妈妈……” “我想回家……” 一抹晶莹的泪滴,自男孩的眼角滑落。 那些白天里从不示人的脆弱,那些死死压在心头的思念,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都在这一刻,在无意识的呓语中,倾泻而出。 白初雨静静地听着。 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她的手,却轻轻搭在了男孩的额头上。 一抹滚烫,闯入了她的手心。 “发烧了。” 少女轻声呢喃。 她没有犹豫。 从茅草堆成的床上起身,摸索着找到了茅草屋中唯一的建筑—— 一座土灶。 那是男孩一点一点砌成的。 用的是黄泥和碎石,简陋粗糙,却也能生火做饭。 紧接着,女孩在怀中摸索着,找到了一个火折子。 说起来,这还是女孩在丛林中的一具尸骸身上找到的。 无论过程如何困难女孩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上了火。 那火苗很小,在黑暗中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它没有。 它燃烧起来了。 将那没喝完的姜汤重新热了一遍。 说起来,这还是男孩为明日留的。 准备留给明日一早,热热身子。 将姜汤热好后,白初雨笨拙的将姜片碾碎。 倒入茅草屋中唯一的碗中。 那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男孩的身体滚烫,像一团燃烧的火。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她才摸索着回到床边。 将男孩抱在怀中。 可她没有松手,只是将他紧紧地揽在怀里,将碗凑到他唇边。 那些温热的姜汤,顺着他的喉咙流下去。 喂完最后一滴,白初雨仔细将碗放下。 这才给男孩盖上草席。 并将男孩紧紧的抱在怀中。 用着自己的体温温暖怀中的孩子。 她能做到,都已经做完了。 至于男孩能不能挺过来,便只能看天意了。 屋外,雨还在下。 风声呜咽,像无数人的哭泣。 白初雨静静地抱着男孩,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感受着他偶尔抽搐的身体。 渐渐的,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最终,缓缓合上了双眼。 两个小家伙轻轻依偎在一起,互相为对方取着暖。 以着对方的体温,度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 翌日。 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 他感觉浑身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口中与鼻间,更是火辣辣的一片,像被火烧过。 不过,下一刻,他便不再在意这个了。 只见,他此刻正躺在少女的怀中。 无论怎么说,此刻的少女的确高了他半个头。 他紧紧的拥着少女,将头埋在了少女的胸口处。 贪婪的窃取着少女温热的体温。 少女也轻轻环抱着他。 好似感受到他的动静一般。 白初雨缓缓低下眼。 那无神的眼睛里,却好似写满了柔情。 “你醒了。” 少女的声音依旧冷清。 却好似又带上了一分关心。 霎时间,男孩的脸颊,骤然通红。 那红色从耳根烧到脖颈,从脖颈烧到脸颊,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腾”的一下。 他猛地松开抱着她的手,顿时便站起身。 动作太快,太急,差点摔倒。 少女没有阻拦。 她只是缓缓地睁开眼,低下眼睫。 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却好似写满了柔情。 男孩站起身后,却不敢看她。 他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口中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随即,白初雨这才解释道。 “你昨夜受了寒。” 听到她的话,男孩这才冷静了一分。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一般。 激动散去,沉重用压上了心头。 “不,不好意思。” “我,我……没做奇怪的事吧?” 聂长安低着头,小声询问道。 对此,白初雨摇了摇头。 见状,男孩这才不禁松了口气。 “那个,现在大概是什么时辰了。” 大抵是实在尴尬,男孩胡乱的找着话题。 但,问出口,他就后悔了。 少女那双无神的眼睛,还依旧望着他。 还在他的眼睛里。 “那个……” 聂长安尴尬的看着她。 对此,白初雨却不在意。 思考了一番,这才开口道。 “应当是午时。” 男孩愣了愣,但,还是将道歉的话,重新咽进的肚子里。 也不问她怎么知道的。 听到“午时”两个字,他顿时一惊。 午时? 他睡了这么久? 也没心思在意这些了。 顿时便要出门。 忽然。 白初雨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外边还在下雨。” 她的声音很淡。 “你的病才刚刚好。” “还是别出去了。” 听到白初雨的话,聂长安有愣了愣。 好似到这时,才听到屋外纷纷扰扰的雨声。 那雨声很大,哗啦啦的,像天被捅了个窟窿。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屋外大雨倾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见状,聂长安当即也歇了外出的心思。 却苦恼的在床上坐下。 为今日的食物发愁。 “看来,今天又得饿肚子了。” 他小声嘟囔着,他摸出昨日剩下的两个馊掉的馒头。 那两个馒头经过一夜,已经彻底软塌塌的,散发着一股更浓的酸臭味。 他犹豫了一下,将一个馒头掰成两半。 然后,将半个馒头递到白初雨面前。 “就只有这些了。” “吃点吧。” “总比没有好。” 听到他的话,白初雨顿了顿。 也能大致感受到他递过来的手。 白初雨轻轻摇了摇头。 随即,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 打开,其中是两个大大的,压扁了的馒头。 那馒头不像聂长安的馊馒头,虽然压扁了,却依旧散发着粮食的香气。 随即,抬起头看向了他。 朝着他的方向递了递。 聂长安微微一愣。 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两个馒头,看着那双无神的眼睛。 “我吃这个就好。” 对此,白初雨摇了摇头。 “你是病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依旧坚持地看着他。 聂长安沉默了一瞬。 他也觉得白初雨说的有道理。 而且,他必须得恢复好,才能继续出去找吃的。 还是接过了她递过来的馒头。 咬下一口香喷喷的馒头。 那温热的面团在口中化开,带着粮食特有的甘甜与香气。 聂长安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夸张,是真的差点掉下来。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这样正常的食物了。 那些馊掉的馒头,那些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残羹剩饭,那些发霉的饼子,那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粮——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那种酸涩,那种馊味,那种吃完后胃里翻涌的感觉。 可此刻,这一口馒头,让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想起那个世界的清晨,母亲做的早餐。 想起学校食堂里热腾腾的包子。 想起过年时,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的饺子。 他拼命眨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不能哭。 他已经够丢人的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赶忙找话题。 “你哪来的钱买馒头?”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顿了顿,他试探性地补充道。 “这个,可以说说吗?” 白初雨。 “此前,抓了一只野兔。” 她的声音很平静。 “卖了一两银子。” 说着,白初雨取出身上仅剩的十文钱。 递到了聂长安手中。 聂长安见状,赶忙摆了摆手。 “白姑娘。” “这我不能要。” 对此,白初雨轻轻摇了摇头。 “还得麻烦你一些日子。” 她这么说,聂长安这才接过。 别的不说,至少也能用这些钱,让她不用吃馊掉的馒头。 收下铜板后,男孩又咬下一口馒头。 那馒头真的很香。 “野兔……” 他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 “这么值钱吗?” 对此,白初雨摇头。 “那你还能卖这么多钱?” 男孩不解的发问。 “运气好。” 白初雨答。 这一点上。 白初雨确实没有骗他。 那一日,也如今日一般下着暴雨。 白初雨背着那只落入陷阱里的野兔,准备带到最近的城里去卖。 但,天降暴雨,叫的她只能稍作休息。 她运气好,寻到了一处破庙。 那破庙破败不堪,屋顶漏雨,四面透风,神像也早已倒塌。 可至少,能避一避那倾盆而下的大雨。 紧接着,她的运气好上加好。 在她之后,又有一队商队也来到这破庙避雨。 那是一队善良的商队。 后,也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其他什么的。 总之,他们买下了以一两银子的高价,买下了这一只野兔。 整整一贯钱。 当然,这剩下的十文钱,除了野兔剩下的,还有在城外的各个尸体上摸到的。 那些死于战乱、死于饥荒、死于不知名原因的人。 他们的身上,偶尔会余有几文钱。 白初雨从他们身上摸索来的。 但无论如何,都只剩下了这十文钱。 “运气好。” 白初雨又说了一遍。 聂长安望着她,望着那张平静的脸,望着那双无神的眼睛。 他不知道那个“运气好”背后,藏着怎样的故事。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和他一样,都在拼命活着。 他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馒头。 那馒头真的很香。喜欢重生白蛇:都修化龙法唯我尊太阴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白蛇:都修化龙法唯我尊太阴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