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四十三(1 / 2)
第43章 四十三(二更)
下巴被一下扼住,未说完的话音卡在喉口。南流景的脸颊完全落入裴松筠掌中。
她不服输地一张口,狠狠咬住了从唇瓣上重重碾过的拇指。颊边的手指力道骤然加重,下巴也被虎口用力卡着,她被迫仰起脸、张开唇齿,脸颊被捏得微微有些变形,无法再咬合。可那已经被她松开的拇指却没有抽出去,而是顺势探得更深,牢牢地压在了她的舌头上。
一口也咬不了,一个字也说不出……
同样的动作,同样憋屈的窒息感!
南流景脑海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什么。
刚到玄圃时她发了烧热的那一晚,她以为是魍魉照料自己,并将帕子塞进自己口中的那一晚……
她滔天的怒火倏地凝滞了一瞬。
“恶心,也是你自食苦果。”
裴松筠阖上眼又睁开。
再睁开时,方才因为恶心二字而失控的情绪已经悄然敛去,留下的唯有黑暗中翻滚、混沌的谷欠望。
可即便如此,他低眸看向南流景时,面色仍冷淡得无情无欲,“那日种下蛊虫,今日识破迷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敢做,却不敢承受后果?”他又好得到哪儿去?!
他要是敢作敢当,为什么当着面推开她,转头又要给她用迷香?!!南流景反应再次激烈,可摁在她唇舌上的手指既用力又炙烫,如烙铁般。叱骂的话到了嘴边,最后也只发出唔唔嗯嗯的音节。可裴松筠好似听懂了。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他终于将手指撤开,修长的指节上满是水光,还印着一圈身深重的咬痕,透着说不出的意味,“因为我不想做的事,没有谁能逼我做。我想做的事,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短短两句话,南流景竞然也听懂了。
蛊饵的发作从来没有常性。萧陵光没有,贺兰映没有,所以裴松筠也一定没有。
六日,不是蛊饵发作的周期,根本就是他隐忍的底线,是他自己定下的戒律!
所以六日内,哪怕她如何诱引,哪怕蛊饵发作得再厉害,他也绝不会动摇半分;而六日后的今日,哪怕早已看出她没被迷香放倒,他也不会及时收手、改变计划……
“没有人能打破我的规则…你也不例外。”耳畔传来低低的声音,却像情人间的蜜语。隔着裙裳抵住她的硬/物似乎又有了变化,变得更有存在感。南流景的愤怒和震愕也变了,变得不再纯粹,掺杂了一丝她自己不愿承认的惧意。
最骇人的不是疾风骤雨,而是将万千惊雷暗藏于腹的积云。现在,这片沉甸甸的积云朝她压过来了……
推拒裴松筠的那双手软得使不出力气,南流景的身子微微发抖。她不想被窥见这份紧张,于是死死攥紧了裴松筠的衣襟,虽不能止住颤抖,但至少叫颤控的幅度变得微不可见。
突然,蓄势待发的积云停住了。
裴松筠缓慢地直起身,桎梏她的手掌一点一点松开,目光落在她身上。烛光透过纱帐映进来,光线柔软而暖昧。
女子屈着膝,身体后仰紧靠着床栏,呼吸急促地盯着他。素日里苍白、没有血色的那张病容被染得通红,连带着脖颈、耳垂也红透了,生来嵇艳的五官只是摆脱了几分病气,便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身上的黑色外袍已经在上榻前被婢女褪下,此刻身上的那袭素白衣裙被揉得褶皱不堪,脚上的足衣也不知被踢到何处去了,赤着的一双玉足踩在深色褥垫上,肌肤愈发衬得雪白,那脚踝上泛红的指印也更加刺眼。在他幽沉的目光下,那双玉足一下蜷进了凌乱铺陈的裙裾下。裴松筠喉头滚动,忽然掀帘而出。
纱帐扬起又落下,外头新鲜的、清凉的空气势如破竹地涌进来,将帐内火热潮湿的氛围骤然冲散。
南流景被那阵凉风吹得一激灵,发烫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她后知后觉地整理起思绪。
不对,不对……
今日她受了惊,情绪太过激进,已经失去了理智,也影响了判断力……若是将那些无谓的情绪都放下……
裴松筠给她用香不重要,趁她昏迷时做过什么也不重要,那一晚推开她更不重要,重要的是……
湿热的雾障消散开,南流景下意识抬起手,视线触及腕间蛊纹的刹那,灵台也恢复清明。
…她得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寄希望于裴松筠。
她是裴松筠的解药,裴松筠亦是她的救命之药!撇开那些争执,今日发生在这屋子里的一切,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南流景回过神,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拔步床,倏地一惊。不能,不能放裴松筠走!
她连忙扑到榻边,光着脚往地上一踩,起身掀开帐帘一一一只执着茶盅的手横在眼前,南流景追出去的身形一僵。“去哪儿。”
去而复返的裴松筠手执茶盏,挡住了她的去路,也将柔暖的烛辉遮挡了大半。
裴松筠仍散乱着前襟,逆着光的俊容显得有些模糊,反而在额前拂动的发丝被描摹得根根清晰。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帐纱在他身后落下、掩合,浸着雪松香的热意顿时又围了上来。
南流景下意识往后退。
只退了一步,脚
后跟便撞上床底,再次坐回了榻上。茶盅被递过来,头顶传来裴松筠低哑的声音,“将这茶水喝了。”南流景已在心中做足了准备一-顺从裴松筠、不要与他再起争端,于是一听这话,便像是被提着线的皮影人一般,僵硬地抬起手。可指尖就要碰上那茶盅之前,还是顿住了。她慢慢仰起头,望向那张隐没在暗影中的脸,……你在茶里放了什么?”屋内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就非要如此?”
裴松筠垂眸,“不是什么事,都是越清楚越好。就像今日,若不是你刻意避开了迷香,你与我都不会落至如此难堪的境地……”他错开南流景僵住的手,将那掺了药的茶水凑到她唇畔,“但现在糊涂,还来得及。”
南流景面颊上的红又艳丽了几分,这次却是气的。在那茶盅边缘碰到下唇时,她蓦地别开脸,纤长的侧颈绷得又细又直。“………我不喝。”
数不清的恶言恶语在心里打转,最后却屈从于理智、屈从于渡厄,只留下硬邦邦的三个字。
昏暗中,裴松筠下颚似乎绷紧了几分,扣在茶盅上的手指也在杯沿摩挲着,耐心在这细微的动作里流逝。
“为什么不肯喝?为什么非要清醒?你想看到一个什么样的我,又想让我看见一个什么样的你?”
“那日我让你回去照照镜子,你照过吗?你知不知道你靠近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痛苦、多挣扎。柳始,我就让你这么恶心……也对,刚刚你不是把真心话都说出来了么。”
恶心这二字仿佛成了裴松筠的死穴,叫他一提起来就按捺不住。“既然我在你眼里与恶秽无异,那为何偏要为难自己,偏要强迫自己多看几眼?将这茶水饮了,你就可以眼不见为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不必费神费力,担心你转头作呕。于你于我,都是好事。”南流景无话可说。
她将脸转了回来,眸光盈盈,里头却多了一丝动摇。半响,她才抬起手,然后用力地打翻了唇边那盏茶。“我、不。”
顶着裴松筠骤冷的视线,南流景固执地不像话,“我是人,不是磨上的驴。选择了哪条路,我就要睁着眼睛走。”裴松筠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
屋内门窗紧闭,却有夜风从窗棂缝隙潜入,吹得烛影摇颤,垂纱曳动。起伏掀扬的纱帐遮住了二人相持不下的身影。率先打破僵局的是裴松筠,他拂袖转身,而帐内的南流景紧随其后,一把扯住他的袖袍,然后后来居上,几步跨到他面前,用力推上他的肩……“砰。”
伴随着榻边灯树被轰然带倒,二人也踉跄几步,交叠着倒进纱帐中。灯树上的最后几根蜡烛摔灭,屋内彻底陷入黑暗。纱帐内,两道乱了节奏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南流景跌在裴松筠身上,两道身躯贴得严丝合缝。她摒弃所有杂念,快刀斩乱麻地摸上裴松筠的面颊,找到他的唇,埋头吻了上去。当初与萧陵光是如何解蛊的,她原本打算分毫不差地全用在裴松筠身上。可舌尖刚撬开唇瓣,她的后颈便是一重。
裴松筠的手掌扣上来,五指死死楔进她的发丝里,将她用力压向自己,然后不由分说地咬开她的唇舌,夺走了所有主动权。南流景睁大了眼,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尽管早就知道裴松筠是个表里不一的。可此刻,亲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清冷脸孔,唇齿间却是与外表截然不符的逞凶纵谷欠,她到底还是被冲击得血液逆流、浑身颤抖。
一晃神的工夫,下唇又被重重地咬了一口。南流景吃痛,本能地往后缩,可后颈和腰身却已都陷于裴松筠的掌控中,几乎要被那滚烫的手掌揉、碎。
退路被封得彻底,侵.入的唇舌却是又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她只能被迫仰起头,承受裴松筠的予取予求。
直到舌尖发麻、呼吸急促,整个人几乎要溺毙在那滔天的雪松香里,她才无力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在裴松筠肩上拍打了几下,从喉咙深处发出抗议声扣在她颈后的手掌松了些力道,指腹沿着发间摩挲到了耳后,拨了拨几欲滴血的耳垂。
唇瓣分开片刻,又再次贴上。只是这一次,却放缓了攻势,为她留下了喘息的余地。
渐渐的,这场亲吻不再只是单方面的掠夺……在将裴松筠推倒时,南流景还担心自己无法接受,真的会如他所说,控制不住地推开人,冲下榻干呕,将送上门的大好局势葬送。可现在,她发现自己的紧张似乎多余了。
除了最开始的凶狠叫她难以招架,与裴松筠唇舌交缠,竞然比预想中要轻易得多。
或许是巧合,裴松筠虽不如贺兰映温柔,但啃/咬勾/舔的位置和力道却刚刚好,刚好到让她头皮发麻,竟生出一种同他亲吻过许多次的错觉。再加上手腕上的蛊纹发烫,体内的渡厄也开始疯狂,南流景被铺天盖地的热浪淹没,身上的骨头仿佛被烫化了,在裴松筠身上趴都趴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滑。
裴松筠捞了她几次,最后箍紧她的细腰,翻身将她禁锢在身下,唇瓣落在她的耳垂。
南流景听到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