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口脂(1 / 2)
第25章 口脂
一连数日不曾做那怪梦, 秦渊心里稍稍松懈一些。
谁知午后小憩一会儿,他竟又进入了怪梦中。
站在纱帐外,与那女子四目相对, 秦渊脑子“嗡”的一声, 上次梦中情形瞬间浮上心头,他眼神不自觉转冷。
又是她!
与此同时,寄瑶却是眼睛一亮,倏地站起身。她看向郎君手里的冰酪, 笑道:“果然是樱桃冰酪!”
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
寄瑶没有刻意控梦,秦渊此时能自由活动。
看见她眼里明晃晃的期待, 秦渊哂笑, 直接后退两步, 拿起小勺,舀一勺冰酪放入自己口中。
“嗯?”寄瑶的双眸因讶异而圆睁:不是, 是这样吗?
她让他带冰酪出来,不是要给她吃的吗?怎么他自己反倒吃起来了?
秦渊一语不发, 又吃一口冰酪。
其实他对冰酪这东西兴趣不大,但身处怪梦中,趁着还能活动,他怀揣恶意, 有心不让她如愿。
寄瑶也没多想,只当是梦中的一点小波折、小意趣。
于是,她凑近一些,指一指冰酪, 又指一指自己的嘴唇,笑着撒娇:“郎君……”
这是示意他喂。
然而秦渊只抬眸瞧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寄瑶颇觉意外, 她眼珠一转,上前两步,忽然踮起脚尖,故意去吃他唇上残余的那一点点冰酪。
心想,这个时候郎君肯定是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拿着冰酪唯恐洒掉。
女子突然近前,秦渊原本是要推开她的,甚至手已碰到了她的肩头。但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又失去了对梦的控制。
他手掌下滑,隔着薄薄一层衣衫,揽住了女子纤腰,同时低头亲吻她那形如红菱的唇。
温香软玉在怀,秦渊不由心内暗骂一声:又来了。
又是这种不能自控的感觉。
女子搂着他的脖颈,柔软的身躯靠在他怀里。混合着樱桃和牛乳味道的冰酪在二人口齿之间弥漫。
秦渊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偏生寄瑶还地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倏地抢走他手里的冰酪,笑吟吟后退两步。
怀中空空,秦渊猛然回过神,面色微变:“你——”
才说得一个字,寄瑶便已挖了一勺冰酪,亲昵地喂到他口中。
现在是白天,不宜做风月图上的事,但他们有许多事可以做:拉手,喂食,描眉、画唇……
都很亲近。
寄瑶想,郎君肯定很高兴,会接过冰酪,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分食。
这般心思一动,秦渊不受控制地从她手中拿过冰酪,舀了一勺喂她。
凉凉的冰酪犹带着樱桃的酸甜,最适合夏天。寄瑶吃一口,心情大好。她舒服得眯起眼睛,扭头在郎君唇角亲了一下:“你也吃嘛。”
她曾经见人家夫妻都是共吃一份的。
“嗯。”秦渊从不吃别人吃过的食物。可在梦里,这由不得他自己。
同一个勺子,同一份冰酪,由他亲自一勺一勺,依次送入两人口中。
不同于对面的女子,秦渊有点食不知味。
凉凉的冰酪入腹,他心里竟闪过一个念头: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反正两人亲吻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不少。
但仅仅是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这算什么?自欺欺人?破罐破摔?
他堂堂天子,沦落到这种境地还自我安慰?
而寄瑶已经兴致勃勃,提起另一桩事:“郎君,你给我涂口脂好不好?”
“什么?”
“涂口脂啊。”寄瑶几步走至梳妆台前坐下,打开妆奁,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口脂。
寄瑶每天在女学读书,只需衣着得体即可,极少描眉画唇。但她偶尔心血来潮也会想妆扮自己。
所以尽管在现实中她没有多少胭脂水粉,可梦里却是满满当当,应有尽有。
寄瑶挑挑拣拣,拿起其中一个,递给郎君:“呐,你给我涂。”
——两人不尝风月,总得做些别的。
秦渊是天子,自小养尊处优,从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还没他伺候别人的。他心中冷笑,却不得不接过来,低头打开盒子,无师自通一般,低头为女子涂唇。
指尖温柔划过女子唇际,沾染了些许艳色。
不知怎么,秦渊突然想起她那天在汤池口含樱桃时的情形,不由恍惚了一瞬。
但数息之后,他就赶走了这不该有的念头。
真是疯了,居然会被记不住脸的美色所诱惑?
寄瑶不知道郎君的复杂心理。她对镜自照,对这口脂还算满意,便要尝试下一个。
本来她只要一想,唇色就会恢复如初。可是在这个梦里,她有心和郎君多一些亲密举行。
见他衣领微微敞开,露出胸膛一小片肌肤。寄瑶心念微动,直接偏头过去,在他胸前印下一个清晰的唇印。
带着些微的凉意。
秦渊蓦的身子一僵。
寄瑶抬眸看他,红唇微张,一双水眸波光粼粼:“郎君,再换一个。”
鬼使神差的,秦渊脑海里浮现一个词:妖精。
……
寄瑶发现了一个新玩法。
每试一种口脂,她都要在郎君胸前亲一下。
明明不需要如此的,可看他睫羽轻颤、极力忍耐的模样,她莫名觉得有点好玩。
于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寄瑶就在郎君胸前印满了唇印。
色泽艳丽,深浅不一。
秦渊的额头已渗出了一层薄汗。他咬紧牙关,尽量维持住神情,不泄出一丁点的声音。
几十样口脂试完,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恢复了对梦的控制。
偏巧此刻,寄瑶伸出手指正轻轻描摹他胸前的口脂印记。秦渊想也不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呀,就摸一摸。”寄瑶不解,“你手轻一点。”
说话的间隙,她目光不经意地一转,看见了郎君身下的异常,心内了然几分。
秦渊知道她在看什么,脸色顿时一沉,火气更是蹭蹭直冒:她费尽心思撩拨,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偏生寄瑶还伸出手指试探性的轻戳了一下。
——两人虽然亲密多次,但她很少认真细看他那里。如今隔着衣衫看,鼓鼓囊囊的,着实有点吓人,比那风月图上还要可怖。
怪不得先前……
秦渊咬紧牙关,心中暗骂一句,不防她又来撩拨。他索性将心一横,扣住了她的纤腰,同时松开对她手腕的禁锢,手指改而向下。
寄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外面天还亮着呢。”
她可以在夜深人静时尝试风月,但白天午睡是万万不敢的。
寄瑶匆匆叫停,心想:郎君不能动,郎君不能动。郎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心念一起,秦渊顿觉地转天旋,不知怎么竟已躺在了床上。明明四肢没有被任何东西束缚,却一点也动弹不得。
“你对我做了什么?”秦渊心中一凛,出声质问。
很奇怪,这个时候,他居然能说话。
但他此时无暇顾忌这些,那种想杀人的冲动再次涌了上来。
寄瑶摇头,笑得腼腆:“没做什么,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要不是她今天有意在梦里多玩一会儿,肯定就直接结束梦境了。
她坐在他身侧,看一看他胸前的唇印,再看一看他身下的异常,感觉这样好像是有点不太对。
可现实中是白天,她真的不敢这时候乱来。
略一思索,寄瑶终于有了主意,心思一转,郎君身上本就不多的衣衫瞬间褪去。
身上突然一凉,秦渊顿觉一股气血直往上涌。这会儿居然有点后悔自己睡前没吃那忘梦丹了。至少那样他醒后不必回想现下的窘境。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一只柔软的、有点冰凉的手握住了他。
秦渊蓦的身体一紧,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轻嘶出声。
寄瑶皱一皱眉,她发现一只手握不住,干脆用两只手同时去握。
在梦里,先时她照着风月图的顺序,一页一页地尝试。上次梦中跳过第六页后,寄瑶心思活泛不少。
也不一定非得一页一页来,在最合适的情境做最合适的事情不也挺好吗?
比如当下,郎君似乎很想,但她不能。那她就可以这样。
册子上怎么写的来着?
寄瑶偏一偏头,认真回想。
秦渊只觉身体似乎要炸裂开来,偏偏却丝毫动弹不得。
他终是咬一咬牙,低声道:“你……手动一动。”
“嗯?哦,好的。”寄瑶已经记起了册子里的描述,开始动手。
可惜做这种事,实在有点无聊。才过一会儿,寄瑶就想丢开。
但转头见郎君面色发红、咬紧牙关,眸中似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极力隐忍而又隐含期待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寄瑶心里竟生出一丝异样情绪。
奇怪,她一个平时安静老实的好人,怎么这会儿就有点想欺负一下他呢?
可到底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郎君,寄瑶也不太舍得真的使劲儿欺负,只留神细看他神色。
……
终于,秦渊舒一口气,觉得畅快了一些。
寄瑶心里也涌上一种新奇的、别样的感觉。
原来这样真的也行?既然这样行,那册子后面其他的是不是也可以?
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寄瑶心思一转,床畔立时出现一个盛着清水的铜盆。
她洗了双手,用巾帕擦拭干净。想了一想,又拿一条帕子,温柔地擦去郎君身上的口脂印记。
——其实要除去口脂,只是寄瑶一个念头的事。但她这会儿就是想玩一玩,像是发现了一个玩具的新玩法。
微凉的帕子犹带着些许水珠,轻轻擦拭时,秦渊身子又是一僵。
女子发髻高耸,但偶尔有一两根调皮的发丝垂下,落在他身上,痒得厉害。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更是直往他鼻子里钻。
秦渊才刚畅快一些,那种熟悉的难受又来了。
他阖了阖眼睛,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低声道:“你坐上来。”
“嗯?”寄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果然她内心深处是有点想的吗?
寄瑶并不觉得十分意外。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记得现在是白天,坚定地摇一摇头:“不行不行,等今天晚上,晚上再说。晚上我们再……”
晚上她稍微控梦一会儿,应该可以的。
秦渊话一出口,就自悔失言,双目微阖,唇线紧抿。他疯了吗?竟主动开口要她坐上来?
一定是因为他在这梦里身不由己、言不由衷的缘故。
谁知她竟然还给拒绝了。
听她拒绝,秦渊脸色更加难看。
他咬一咬牙,吐出两个字:“妖精。”
寄瑶微一愣怔,低头在郎君唇上亲了一下,又摸一摸他的耳朵,笑道:“什么妖精?我才不是呢,我是人。”
这是非常普通的一句话,但秦渊听后,却眼神立变,脑海中似是有光亮一闪而过,整个人瞬间警醒:“你是人?”
“是啊。”寄瑶点一点头,认真极了。
虽然在梦里,只要她想,就能飞天遁地,腾云驾雾,仙妖鬼怪都能做。但她习惯了当人,也更想当人。
所以在她大多数的梦境中,不论是她,还是爹娘,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就连面前的这个幻想出来的郎君,也是人,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霎时间,秦渊脑海中许多画面一一浮现,他几乎是冲口而出:“你是京城人氏?”
她说一口雅言,而且在某一个怪梦里,他们外出前去的地方有点类似京城东市的老街,却又不太相同。
寄瑶心下诧异,正要回答,忽然听到双喜的声音传来:“姑娘!姑娘!”
她一个激灵,立时结束了梦境。
……
秦渊醒过来时,仍斜倚在凉榻上。
睁开眼睛,瞥一眼桌上的沙漏,他打个盹的功夫,梦中竟已发生了那么多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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