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期待(2 / 2)

“拿来我看看。”

方尚书年轻时爱棋,与妻子刘氏更是因棋而结缘。近些年虽不再下棋,但眼光和见识都还在。

他细看一会儿,耐心为孙女解惑。

在下棋方面,寄瑶几乎是一点就通,并且能举一反三。

方尚书对这一点甚是满意,同时颇觉遗憾:若是老妻尚在,内宅必不会有姐妹失和之事。若是次子还在,寄瑶想必也活泼明媚。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

讲解明白后,方尚书挥一挥手,让孙女离去。而他则又让人将四儿子方景叫到了跟前。

方四老爷性情温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在妻子面前如此,在父亲面前更是这样。

如今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教训,方景既惭愧又不安,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称是。

方尚书看一眼儿子:“回去说一说你媳妇,都是做母亲的人了,又是长辈,别太不像话了。”

“是是是。”方景连声应下,“儿子回去一定和她说。”

回到木樨院后,方景咬一咬牙,同妻子说起此事:“……至少别让孩子们难做。”

“所以你是怪我了?”陈文君又气又委屈。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不许女儿和其堂姐来往有些不妥,但因此而被人教训,她实在难以忍受。

“不是怪你。你也知道,咱们有现在的生活,都是仰赖父亲。难道你希望两个女儿因为这种小事被父亲讨厌?我官职不高,到现在也不过是个七品的工部主事。哪及得上父亲官至尚书?”

陈文君冷哼一声:“那还不是怪你自己没本事。”

“是,我知道我不如父亲,也不如几个兄长。可有父亲关照,品瑶和千瑶议亲的时候,也能被人高看一等。若真惹恼了父亲,那……”

方景好说歹说,陈文君才悻悻地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们都姓方,你们是一家人。你们爱怎么亲近就怎么亲近。”

虽然话不中听,但至少是不再阻止女儿和堂姐正常来往了。

方景还以她的名义往海棠院送了些许瓜果、糕点。

这件事算是揭过了。

……

其实,对寄瑶来说,和四房母女的关系,她还真没多放在心上。

当然这件事对她无疑是有益的。

经此一事,府里上下都知道祖父方尚书格外关照她。府中下人丝毫不敢怠慢于她。

甚至这日寄瑶在花园散步时,还听到两个下人议论。说祖父在所有的孙女里最疼爱的就是她。她的亲事之所以一直没定下来,是因为祖父私心里要给她挑最好的……

寄瑶听得目瞪口呆。

要不是亲身经历过隔屏风选婿一事,她几乎都要信以为真了。

不过目前这个说法,好像也挺有趣的。

除了七夕,七月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中元节。

中元节是祭祀祖先、凭吊亡魂的日子。

寄瑶的父亲去世多年,自然要好好祭拜。

提前好几天,寄瑶就开始准备了:纸钱冥物、鲜花宝烛……她还亲手编金银元宝。

祭祀的礼器她更是亲自清理,不假手于旁人,还提前三天进行斋戒。

至于控梦,她暂时给停了。

七月十五下午,寄瑶令人备上三牲四果、糕点饭菜、金银元宝等物。直到日落时分,才正式结束了祭祀。

晚间寄瑶躺在床上,一时想着早逝的父亲,一时想着失踪的母亲。

母亲刚失踪时,她年纪尚小,时常悄悄祈祷,希望能早些找到母亲。后来时间久了,就只盼着母亲平安了。

——纵然不能找回来也没关系,只要人能好好活着就行。

可能因为中元节的缘故,寄瑶许多心事被勾起。夜里做梦,竟然梦见自己还在小时候,父母俱在。

她承欢膝下,无忧无虑。

寄瑶很喜欢这样的梦,因此也不刻意控制,只任其发展。甚至接下来一连多夜,都是在继续这个梦。

直到七月下旬,她才又特意控梦,调整了梦里的年龄,又变成十六岁的样子。和现实中一样。

不一样的是,梦里的她,有爹娘,有郎君。

想到郎君,寄瑶不由想起那次控梦时的怪异之处。她搞不清楚缘由,干脆再试一次。

在梦中的庭院里,寄瑶问母亲:“刚才的红豆糕,娘吃着怎么样?”

“还好,只是有一点偏甜了。你知道,我不爱太甜的。”母亲回答。

寄瑶笑笑:“那下次让人少放点糖。”

——事实上,她并未在梦里设想母亲吃红豆糕的具体场景。但她觉得母亲吃了,母亲就是吃了。

果然如此。

现在看来一切都正常,没什么奇怪的。

寄瑶想,可以再试一试郎君那边。

“我回去看看郎君。”寄瑶冲母亲笑一笑,起身回了房间。

她心念微动,随后便推开门,进入房间,问站在窗下的郎君:“郎君,爹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

秦渊已有近二十日没有再做那怪梦。

时间越久,他心内的焦躁就越浓。

梦里线索很少。张赞那边倒是查出了那银镯的十二个买家,可惜均不是他要找的人。

半个月前,秦渊干脆放弃继续从梦中获得线索,直接命令暗探彻查京中各部官员家眷。

京中官员众多,又涉及后宅女眷,一时半会儿排查不易。秦渊便让先从三品以下京官家眷查起。

——那女子的父亲,秦渊梦中隐约见过一次,当时没认出来,应该没上过早朝。那么其官职定然是三品以下,甚至更低。

当然也有其他可能,一步一步来就是。

皇帝手下能人极多,半个多月的时间,虽然没能确定具体人选,却已排除了一大堆明显不符合的。

这夜,秦渊早早歇下。

猝不及防的,他竟又进入了那怪梦中。

“吱呀”一声,女子推门进来,含笑问道:“郎君,爹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秦渊转眸看向她,目光幽深,心中哂笑。

说什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到这怪梦里了。见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人就是她。连她爹的影子都没见到,她爹能和他说什么?

寄瑶心中默念:郎君回答说“爹和我说,让我好好对待你。不能欺负你。”

她这般一想,秦渊发现自己又失去了对梦的控制。他言不由衷地道:“爹和我说,让我好好对待你。不能欺负你。”

寄瑶粲然一笑:“嗯,我就知道。”

她放下心来,果然,她的控梦能力没问题。

那次大概只是个意外。

秦渊阖了阖眼睛,心底怒火翻涌。

他是真的厌恶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可偏偏在这梦里,控梦失灵时,他什么也做不了。

秦渊只能对自己说,不急,一家一家查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总会找到她的。

寄瑶毫无所觉,她上前几步,去拉郎君的手,好奇地问:“郎君,你在看什么书呢?”

她心思微动,凑过去细看,见郎君手里拿着的,赫然正是那本《枕间风月图》。

好吧,距离上次在梦中尝试风月,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天。她的月事又于五六天前结束,现下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想了。

因此这会儿看见熟悉的册子,寄瑶心里不算很意外。

秦渊眼皮突突直跳:又来?

近二十天没进这怪梦,一进来就是这事儿?

女子红唇轻启,声音柔媚,黝黑透亮的眸子里隐隐带了几分期待:“那,要试一试这个吗?”

她指了指册子的这一页。

不等秦渊回答,寄瑶就仰头亲了亲他的喉结。

湿热的触感传来,伴随着淡淡的、熟悉的馨香。

可能是因为许久未行那事,也可能是梦中身体确实经不起撩拨。她就这么轻轻亲了一下,秦渊便又察觉到了身体的明显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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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么,明晚九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