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大结局(七)(1 / 1)
是出征之前? 还是回来之后? 还是更早,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萧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站在那件婚服前,浑身发抖,哭得像个孩子。 太傅府教他的那些礼仪,所谓的体面,此刻全都不管用了。 太上皇看着他这副模样,倒是没急着安慰,只是重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行了,别哭了。再哭下去,她说不准就先走了。” 萧瑾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跑着出去的,连礼都没来得及行。 太上皇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去哪儿?婚服不试了?” 萧瑾没有回答。 他跨出殿门的那一刻,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晨光正好,金灿灿的,铺满了整个宫院,像有人在天地间泼了一缸金漆。 廊下的灯笼晃着,红绸在风中轻轻飘动,远处的钟鼓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悠远而绵长。 他站在那片金色的光里,绯红的衣摆被风吹起,发丝从玉冠中散落了几缕,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眯着眼,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那个人。 是席初初。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院门外的廊柱下,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冠,没有穿礼服,也没有带随从。 她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她讶然地看着他跑出来。 视线从他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移到他那副哭过之后又欢喜又激动的模样,然后嘴角缓缓地弯了起来。 她的笑,是一个女子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时,那种忍不住带着柔软,又带着一点点心疼的笑。 萧瑾看着那个笑,脚下再也停不住了。 他朝她奔去。 他想,真好啊。 她就在那里,他触手可及的地步。 他相信,从此以后,他的世界—— 阳光正好。 万里无云。 —— 大婚那日,整个皇城早早就醒了。 天还没有亮透,永安门外的红毯已经从宫门铺到了朱雀街头,两侧挂满了大红灯笼,每一盏上都贴着金箔剪成的双喜字。 晨风一吹,千盏灯笼齐齐晃动,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掀起了细浪。 百姓们也天不亮就涌上了街头,把朱雀街两侧挤得水泄不通,有人爬上了屋顶,有人攀上了树梢,连城墙根下都站满了人,伸长了脖子往宫门方向张望。 这可不兴落空啊。 当今陛下大肆铺张娶夫,一次性就娶四个,这么热闹的场面往后都难得一见了。 更别说那四个里头,有一个是萧太傅之子萧凤君,另外三个是北境王、西荒王与南疆少主。 这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别的女子挤破头都想恨嫁的夫君,如今却甘愿俯首,齐齐穿上了婚服,齐齐坐进了同一顶鸾轿,齐齐等着同一个人的掀盖头。 这个事儿简直太涨大胤女子们的自信心了。 老百姓们当然也兴奋得不行。 “你说陛下今晚先去谁那儿?” “那肯定是凤君啊,凤君是正宫!” “不一定吧?就北境王那个冰冻三尺的性子,能让人先?” “我押南疆少主,听说他最会来事……” “得了吧,西荒王可是把兵符、部众都搬出来了,陛下能不去?” 茶楼的说书先生已经把“陛下大婚之夜如何分配”编成了三个版本,一大早就开讲了,场场爆满。 城墙外是如此,而皇城里头,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席初初天还黑着就被拉起来梳妆。 她打着哈欠坐在铜镜前,任凭那些女官们在她头上摆弄了两个时辰,最后戴上那顶九龙四凤冠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宿主,新婚快乐,撒花~”小奶龙开心得不得了。 席初初戳了戳它,小声嘀咕:“还好一次性就将四个人的婚礼解决了,要不然真还不知道朕要遭多少回罪……” 大婚的礼服是玄色与赤红相间的帝王冕服,袖摆的珠玉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真娶了。 一次性娶四个。 席初初你牛啊,想不到有一日,你也能摊上这样娘儿们的大好事。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嗳,虽然累是累点……但人也不能光享齐人之福,是吧。 吉时已到。 四个人的婚轿从各自的寝殿出发,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汇合。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数十面大鼓同时擂响,声震云霄。 席初初站在太极殿的最高处,看着那四顶轿子从四个方向缓缓行来,在晨光中停成了一排。 他们的轿帘掀开。 第一个人走出来的是萧瑾。 他穿着那身大红婚服,金线绣成的双凤在衣料上交颈而栖,凤首长尾,翎羽翩跹。 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礼冠下的面容染了一层绯红,竟冶艳俊美得不像话,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是大胤的凤君,穿的是大胤最正统的婚服,无可挑剔。 可所有人的目光很快从他身上移开了,因为第二个人走了出来。 是北境王赫连铮。 他穿着则是北境王室最高规格的婚服。 不是大胤的大红,而是雪国的银白。 一身白袍,没有任何杂色,像一整片新雪裁成了衣裳,袍子是上等的白貂绒,毛锋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活的。 领口和袖口镶着银狐毛,蓬松而柔软,衬得他那张本就冷白的脸几乎要与这身白融为一体。 他腰间束一条银色的皮带,扣头是一颗冰蓝色的宝石,像北境冻土层下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的长发也没有像大胤男子那样束冠,而是编成了北境独有的发式垂在肩后,辫梢坠着两颗银铃,走动时发出极其清越的、像冰裂一样的声响。 他就那样站在晨光里,银白与雪白交织,冷得像一座行走的冰峰。 可他今日的脸上不是冷的,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映着满城的红绸与灯笼,映着席初初站在太极殿上那袭玄赤相间的冕服,寒意凝在睫,柔情却是藏在瞳。 满朝文武看呆了。 “这……这是婚服?怎么是白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北境的规矩,白是至纯至净之色,比红还要庄重。” “说实话,倒也挺特别……” 第三个人走出来,是西荒王拓跋烈。 他穿的也是西荒的婚服。 玄色的袍子,不是大胤官员的那种玄色,而是更深、更沉、像夜空尽头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黑。 袍子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条宽大的赤红色腰带勒住了腰身,腰带上缀满了各色宝石,有绿松石、红玛瑙、青金石,一颗一颗嵌在皮革上,沉甸甸的,走动时发出厚重的、闷闷的碰撞声。 他披着一件大氅,不是布匹,而是整张雪豹的皮毛,豹纹斑驳,尾尖垂到脚踝,随着他的步伐在身后拖出一道桀骜不驯的弧线。 西荒的规矩,婚服越重,心意越诚。 他大步流星地走着,一点都不像在走婚礼的仪程,倒像在奔赴,当他走到席初初面前站定时,那双焰眸内烧着的滚烫东西,几乎要灼伤人了。 最后一位自然是巫珩。 他穿的自然也是南疆的婚服。 黑色与大红交织,上衣是极深的玄青色,下裳是浓烈的赤红,腰封上绣满了金线蛊纹。 那些在旁人眼中诡异可怖的纹样,在南疆却是最神圣的祝福,象征着生死相随、永不背弃。 他也没有戴冠,只以一根赤金簪绾住了发髻,簪头垂下一缕细细的银链,链尾坠着一颗墨绿色的珠子,在阳光下泛出幽幽的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当他抬起那双幽深的眼睛,隔着满殿的朝臣与仪仗,直直地看向席初初的时候,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像深潭底下浮起的磷火,诡异,妖冶,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四个人,四种颜色,四种类型,四个方向,齐齐站在了太极殿前。 银白的雪国,玄黑的西荒,玄青与赤红的南疆,大红金线的中州,像四方天地在同一刻交汇。 席初初站在太极殿的最高处,她没忍住,自豪骄傲地笑了。 她吃的未免也太好了些。 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御阶,冕服的下摆在身后拖出一道庄重的弧线。 她走到四个人面前,停下。 “走吧。”她说。 四个人跟着她,走向举办婚礼的太和殿。 身后的文武百官齐齐跪伏,山呼万岁。 城楼上的钟鼓声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颤抖,红绸、花瓣、金色的纸屑从城墙上抛洒下来,漫天飞舞,像一场盛大的无言祝福。 —— 婚礼的仪程冗长而繁复,从早到晚,把五个人折腾得筋疲力尽。 拜天地,拜宗庙,拜太上皇。 一套一套的规矩走下来,席初初觉得自己像被人牵着线的木偶,跪了又起,起了又跪,光线晃来晃去,晃得她头晕。 可她每一次偏头,都能看见身侧的四个人的认真程度。 萧瑾跪得端端正正,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 赫连铮跪得冷淡而矜贵,但毫无差错。 拓跋烈跪得结结实实,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把旁边的礼官吓出了一身冷汗。 巫珩跪得中规中矩,他半阖着眼,嘴角似乎还带着戏谑随意,但他的手指始终攥着一只银铃,攥得手心都出了汗。 ……看出来了,他们一个个比她紧张、专心致志多了。 礼成的那一刻,席初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天,终于结束了。 不。 好像……还没有。 因为接下来就是洞房。喜欢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都当女帝了,后宫三千很合理吧?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