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剧情不对(1 / 1)
多尔衮站在杞县大牢门口,看着那两棵歪脖子槐树,人有点麻。大牢的墙是青砖砌的,墙头上长满了枯草。靠墙那间牢房的小窗只有巴掌大,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李岩就在里面——指甲盖劈了还在墙上刻冤字,刻了好几个月,刻到墙上全是血印子。 书生蹲在槐树底下,端着一碗从粥棚打来的稀粥吸溜吸溜地喝。“赵秀才,李公子就关在那间。他爹给他送了好几次银子都不肯出去。他妹夫周秀才跪在牢门口求他别闹了,他也不肯。他爹气得把扁担都抽断了。” “他爹给他送银子都不肯出去——他要什么。” “他要县太爷把私吞的赈灾粮吐出来。太仓拨下来五百石粮食,只发了一百石。他把剩下那四百石的去向全查清楚了——进了谁的仓库,谁经的手,哪天运走的,全写在状纸上。他爹李老爷气得骂他是败家子,他妹夫周秀才跪着求他,他哥在县衙偷粮册的事也快瞒不住了。” 牛金星在旁边蹲下来,把自己那双被夹棍夹过、还没好利索的手指头在袖子里活动了好一会儿。“状纸呢。” “全被县太爷扣了。他写了十几份状子递上去,全被承发房压住了。后来他妹夫去县衙求情,县太爷说只要认罪就放人——他不认。说把牢底坐穿也不认。” 多尔衮靠着槐树干,脑子里开始左右互搏。他看过明史——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是朝代结束之后才修的,现在这世上除了他没人知道那本书会怎么写。书里说李岩“家富而好施,因散粮赈饥被诬下狱”。就这么几个字。 可现在他站在这两棵歪脖子槐树前面,发现剧情不对。 李岩查了县太爷的粮册——五百石粮食的去向,经手人,哪天运走的,全查清楚了。这不是散粮赈饥,这是捅了马蜂窝。县太爷要他认罪才放人,他不认,把牢底坐穿也不认。指头劈了还刻字,腿长在自个儿身上都不往外挪。 多尔衮在心里把那几个字骂了个遍——这他妈是“因散粮赈饥被诬下狱”吗。这是把县太爷往死里得罪,捅出了私吞赈灾粮的真相。人家不弄死他才有鬼。以后修史的人肯定要把这种顶天的案子写成“家富而好施”,是怕后人知道李岩查出了多少黑账。 他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这也不能全怪以后修史的人。李岩在牢里刻冤字的事,除了杞县这俩歪脖子槐树底下蹲着的书生,谁还知道。陈生他哥陈典吏在县衙偷粮册的事更是烂在肚子里。县志上能记下“李岩散粮赈饥”六个字就不错了,剩下的全是他自己啃出来、埋在指甲缝里的冤字。 可问题来了——现在他站在这扇窗户外面。他不是看客,他是多尔衮。李岩在牢里刻冤字,他不能用以后修史的那支笔去替他改县志。他得用自己这双手把他从牢里捞出来。这场牢狱之灾本来不该这么重,现在全是因为那份不知被谁篡改的粮册。证据掐在别人的掌心,冤字就缩在牢里。 牛金星蹲在地上拿树枝画道道。“县太爷把状子全扣了。他哥偷粮册的事也快瞒不住了。咱们得先把他哥那本真粮册拿到手——东西在李家的当铺账本夹层里,他爹都不知道。” 书生把粥碗搁在槐树根上。“我哥陈典吏说,县太爷把承发房的挂号簿都改了三回。每回都是改完再誊抄,誊抄完烧旧档。要不是他偷偷攒着那几张没烧透的底边,连这几份被退的状子也递不上去。” “你哥攒了底边。底边上有字吗。” “有。焦了半边,还能认出几个捐粮铺户的私印。”书生从袖口掏出一张熏得发黄的纸片递过去。 多尔衮接过纸片对着光看了看。捐粮铺户私印挨着粮道巡检的红戳,旁边歪歪扭扭压着县正堂的押——日期全聚在半个月内,早于粮册上报的日子。这就是把李岩钉死在牢里的铁证。 “这张纸别再往呈子里贴。收好。等我们拿到当铺里那本真册,你跟我去承发房把申报正册也翻出来。”他把纸片还给书生。 牛金星把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来拍拍手。“先把案子弄清楚再审县太爷。今晚先弄点吃的去,这俩歪脖子槐树又不能啃。” 牛金星说完揽着书生往粥棚走了,靴底踩在青砖缝里嘎吱嘎吱响。 多尔衮一个人靠在槐树干上看着那扇巴掌大的牢窗。多铎把缰绳甩给他,叫了他一声,他也没听见。 多尔衮内心麻麻逼,这谁写的明史?狗屁不通喜欢多尔衮重生之铁血宫阙录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多尔衮重生之铁血宫阙录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