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他找到那个带头打死奇奇、如今已经转学了的少年。

少年家里是开小工厂的。

止跟着他,直到一个周末来临。

少年在自家工厂仓库里,偷偷骑一辆三轮货运电动车,在堆满杂物的通道里横冲直撞。

止就在他快速冲过一个转角时,轻轻伸手,推了一下旁边堆放的小桶机油。

机油泄了一地。

车轮打滑,车子猛撞向一堆金属废料和旁边的乙炔气瓶。

“轰——!”

火光一飞冲天。

少年倒是没死,只不过永久毁容,并且失去了双腿。

止又去到那家黑心保险公司。

他穿行在服务器机房,凭着直觉,用“意念”烧毁了几处关键的数据接口线缆。

又把顺手拿走了几块备份硬盘。

接下来的几天,这家公司遭遇了诡异的“黑客攻击”。

理赔系统漏洞百出,几笔重大的企业保单信息错乱,造成了难以估量的信誉损失和巨额赔偿。

技术团队焦头烂额,但无计可施。

止在一个清晨,回到了女人住的屋子。

女人从一场浑噩的浅眠中挣扎醒来。

她盯着止,看了很久。

“你干的,是不是?”

她听说了那个少年遭遇的意外,也隐约从别人的闲谈里听到保险公司的麻烦。

止没有回答。

“没用的,”女人扯了扯嘴角,“奇奇不会因为这个,就推开门回来。

“你让他们断腿,让他们赔钱,哪怕让他们都去死……”

她的声音低下去,融入房间厚重的阴影里,“也没用了。”

她不再对他嘶吼,也不再试图驱逐他。

她更频繁地出门,目的地总是那片吞没一切的江水,或是桥上那个她臆想中离丈夫最后时刻最近的位置。

止沉默地跟随她,如同她脚下没有分量的影子。

直到那天,在江风猎猎的大桥中央,她望着浑浊的江面出神。

止看着脚下奔流的河水,忽然想起那个被江水带走的人。

他带着天真与残忍,发出了疑问:

“你丈夫,是在这里吗?”

女人的身体僵硬了。

“他现在……是什么感觉?”

这句话像一颗烧红的子弹,击穿了她所有用麻木浇筑的铠甲。

她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沿着冰冷的栏杆滑坐在地,泪水滂沱,冲刷着脸上积年的尘土与绝望。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

止怔住了。

他看着她剧烈颤抖的轮廓,听着那仿佛源自万物本源的哀鸣。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透明的水渍。

一滴,又一滴。

从他空茫了无尽岁月的眼眶中,不断涌出。

“奇怪,”他喃喃自语,凝视着指尖的湿润,“我在哭吗?”

第98章 素云(剧本章)

女人名叫素云。

她是土生土长的山城人,说话带口音,出身不好,家里条件差,父母重男轻女,从小就没出息。

长大嫁人,也只嫁了个普普通通的建筑工人。

好在,老天爷终于眷顾了她一回。

家辉老实本分,非常爱她,两个人都利索能干,在一起,竟然也渐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他们有了一个儿子,有了一个拮据但幸福的家。

……

素云很快就知道,老天爷不是白眷顾她的。

不属于她的东西,终究会失去。

丈夫留在未合拢的桥墩里。

儿子消失在秋雨绵绵的校门外。

最后连遮头的老屋也成了瓦砾堆。

她像被剥了三层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芯子,杵在风里,等着哪天咔嚓一声断掉。

然后,素云就被一个“东西”缠上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第一次在江边看见,像个迷路的白痴,像个飘忽惨白的水鬼,问她在等什么。

素云当时以为他是黑白无常,来索命的。

正好她也不想活了。

于是她骂他,让他滚。

他只会愣愣地说“你不要凶啊”。

后来这玩意儿就跟上了她,穿墙过户,无声无息,像个甩不脱的鬼魂。

他说他是神。

神?神要是这副德性,那老天爷可真够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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