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复仇(1 / 1)
门外无尽的黑暗尽头,闪烁着点点辉煌的星光,弗洛洛望着这些光芒,将视线转回了残星会总部的殿堂之中。 清脆的鞋跟声响一步步沉稳地向内部走去,猩红的厅殿中常常空无一人,只有一面面象征着会监的旗帜在冷风中飘扬——那面彼岸花的旗帜颜色早已暗沉,但它永远都悬挂在边缘,不曾掉落。 在残星会的成员眼中,会监们皆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存在,没有几个人会在这里多做停留,可在那些抓不住的身影中,她是隐没最深的人。 除了那面旗帜,这里没有任何属于她的痕迹。 弗洛洛放弃了会监在这里可以拥有的一切,她的房间中空无一物,她不会在这里多说半句……她不归属于这里。 疏离的沉默让人们忽视,当人们觉得她对于残星会、残星会对于她都不过可有可无时,沉寂的彼岸花会突然从黑暗的世界中出现,凌厉地绽放,将花瓣精准刺穿敌人的胸膛,完成属于她的任务,然后重新消失在众人视野中。她似乎对这里,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没兴趣,也很少有人知道她加入到底是为了什么。 “稀客。” 一位穿戴着古朴银色面具,佝偻着背,拄着拐杖披着披风的老者站立在走廊侧面的落地窗前,注视着这位难得出现在总部的会监,发出一声感慨。 但对他的感慨声,弗洛洛并未理会过一点视线,自顾自地擦肩而过。 ——对她而言,在那位危险的人物面前,不说话不回应,就算得上是最好的应对方针了。 也是因此,她才不愿意多来几次总部,这一回,则是有着另外的因素,不得不来。 她停在尽头的雕塑处,伸出右手,于掌心处凝聚出了一朵小小的彼岸花,随即——这雕人形塑像是回应着她掌心的那抹光芒,向内分开,投影出一片明亮的星空幕布。 穿过这片幕布,弗洛洛便来到了只有会监才能抵达的场所——图书馆。 记录着一切历史和未知谜团的地方。 她要寻找的,便是无名口中那名为「林地府邸」的存在。 ——要速战速决,今州那里,伊莲娜又发起一轮新的攻势,虽说不好明着捣乱,但私下向无名提供帮助,躲过他们的视线也能勉强做到。 而且那个龙女,竟然出乎弗洛洛意料地病倒了,这不符合她先前偷偷跟踪那两个家伙行动后作出的推测…… 但最重要的是,按无名的风格和弗洛洛对他的了解,一定又是逞强地接过责任了吧。 弗洛洛仰着头,望向面前如同摩天大楼一般直冲云霄的书架,手中那朵彼岸花绽放的光芒越来越明亮。 ——还是尽快解决吧,然后,去今州找他。 ———— 无名已经一天没有合眼了,虽说有金苹果来填补精力空缺,但只要他一空闲下来,疲惫感便会像火焰一样爬上他的全身各处,黏稠得令人难以忍受。 但这场战争如今已经到达了白热化阶段: 寒商使用出比翼鸟的形态,要和「凋零铁骑」,这个全新出现的残象们战斗,以一人的力量抵挡住它们的攻势…… 漂泊者在白王和零一本体的掩护下冲入凋零黑雾之中,希望她能够顺利解决,毕竟她可是鸣潮游戏的最强主角…… 第二军团构筑出的第二道防线也迎来了「凋零骑兵」的冲击,主要他们那里拖住,守岸人继续保持补员,将伤员转移走,就可以最大程度减小因为战死的士兵化作残象,强化敌军这种事发生的频率了。 医疗处还需要扩建,虽说紧急治疗以后就能转移到今州,祈池村内也没有死亡案例出现,但现在治疗的空间根本不够,也需要更多的医疗物资…… 今州的黄金储备也不多了,贝币如果是黄金那该多好——地里的黄金也根本不够用,那几个铁傀儡把附近无音区里面能挖的矿物都挖完了。 每件事情都需要无名亲自过目,无论是城外的战线还是今州城内部情况——只要一开打今州内部也暗流涌动,残星会究竟在今州里面藏了多少东西…… 所幸——自己结识的共鸣者们仍然在努力:炽霞、丹瑾、吟霖正合作清缴在今州城内捣乱的不法分子;白芷,相里要,莫特斐他们也在研究所内,接收着部分伤员,抓紧开发各种新式装备;呜呜物流,先行公约也都各自发挥着优势加入这一次的战争防御。 剩下的人,就基本都在战争的战线上,以及祈池村的后勤医疗上…… 他又一次深呼吸,将金胡萝卜夹在食指和中指中间,叹了一口气,接着像是抽烟一样从尾部猛地吸了一口金胡萝卜的汁水。 「城墙」保卫战那段时间,自己还远没有这样疲惫,如今需要考虑的事情多了,他没办法悠哉地像以前那样思考问题了。 而现在,又有一项新的挑战即将到来了。 “无名首长,祈池村外检测到新的残象潮逼近,请您指示。” 茯苓仍旧穿着他原先的那套哨长军服,并没有换上军团长的标志性大衣,说是为了方便行动——无名看出来了,他风风火火地闯进了这简陋的总指挥部,向无名汇报道。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无名从他脸上看到的不是即将屠杀残象的兴奋,也不是普通人见到残象的恐惧——他的表情平和地就像是在说着明天要吃什么饭一样。 或许是件好事。 只不过,对方在汇报的时候目光似乎略过了他的身形,投向背后,他记得自己背后挂着一幅红底金龙旗,是今州的旗帜。 “按第二方案行动。”无名也不去想对方究竟是什么心理了,他操作着龙鳞投影出来的荧幕,授予了茯苓作为军团长行动的权力。 …… 这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防御行动而已。 茯苓将虎符死死握紧,指甲嵌入肉中,锋利的疼痛让他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他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作为统御第三军团,固守祈池村的职责。 “战士们——” 他站上了武器箱,好让成排成列的士兵们能够看到自己,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 可是,面前的战士们人数根本不多,除了后方屹立待命的铁傀儡军团外,能够拿起武器战斗,站在他面前归队的战士也仅仅三千人而已。 进犯祈池村的残象是那新出现的「凋零骑兵」,机动性强,战斗力远比凋零骷髅强悍——虽说无名紧急调来了一批铁傀儡军团,他们甚至不用战斗,将所有的敌人交给铁傀儡来解决就好,他们只需要给予铁片来给这些不知伤痛的白色巨人治疗。 但无论是茯苓,还是第三军团这仅剩下的三千战士,他们都不愿意再多依赖其他人,依赖铁傀儡来保卫他们的故土。 想到这一点,无名这第二方案的内容,便是让铁傀儡们掩护战士们反击,让受到偷袭,被困索诺拉以来产生的憋屈和愤懑得以释放。 同时——让他们穿戴上了普通钻石套装,和附魔「亡灵杀手V」的钻石剑。 ——今汐赠予自己的龙鳞令牌似乎起到某种代替她本人与自己同在的效果,只是附魔的效用弱了些,算不上满附魔,但能够做到每把剑上都有「亡灵杀手V」。 有着这样的武器,或许接下来的战斗能够带给自己惊喜——倘若战斗中这些装备真的起效,那么无名不介意再花时间手搓几千人用的钻石套。 至于现在,便是战前的动员环节。 “祈池村里有着我们的同袍,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同属今州的家人——他们在前线抗击凋零,保卫着我们,保卫着今州,现在,该轮到我们来保护他们了——” “你们继承着今州的希望,今州英雄,那位无名给了你们反攻的底气,他在看着你们——他和你们一样,在最前线上奋斗着。” “第三军团的士兵们,想想你们在索诺拉时的经历,想想那些为了我们牺牲的前辈,他们死去,是为了让今州不死——” “他们灭,是为了让今州永恒——” “尽管我们唯有三千袍泽,我们要面对的残象危险无比,但是回答我——夜归军的战士们,你们害怕吗!” 列队站得笔直的士兵们纷纷收拢左臂,将右手点在左肩,昂首挺胸,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以夜归军的宗旨回应:“长夜无畏——马革裹尸——” 等待一阵阵声浪平息,茯苓将右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口上,继续喊道: “那些残象从未将生命认真看待,在他们眼中,我们连猎物都不如,低微如尘,卑微如草,他们说,残象不会恐惧,不会受伤,不会退缩,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成为它们最深的梦魇,成为它们永世不敢直视的报应。” 他举起手里的附魔钻石剑,下方所有的士兵们,也都纷纷涨红着脸,睁眼欲裂,举起手里流动着紫蓝色光芒的长剑,同样回应: “我们永不退缩,我们永不失败。” “若今州山河终将燃烧,我等必为薪柴。” “前进——为了今州的胜利,前进——” 完成动员的第三军团,这全部由幸存者们组成的军团,分成各自队列,向预定中的位置迅速前进着。 目睹动员全过程的无名瞥了眼那结束治疗进程,跑到自己身边想要说点什么,却也顺路看完了整个动员的菲比。后者的神态五味杂陈,几次想要张口问点什么,但都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想来,或许是因为拉古那人们在那个鸣式「利维亚坦」的经营下,沉醉于表面的和谐美好,就像是慢性死亡的毒药,或者被温水煮的青蛙。 明面上,拉古那城邦信奉着岁主「英白拉多」,但实际上,「英白拉多」早就被鸣式「利维亚坦」吞噬合一,并秘密布局如此多年,以信仰传播精神瘟疫来控制整个拉古那。 无名对未来的剧情没什么想法,但对这个恐怖的鸣式,他早有预防的打算。 不过,让菲比这么一个纯粹的孩子,来见证这种场景,一点也不合适……但以菲比的性格来说,即便她已经实在忍受不了,也不会选择退缩。 不得不说,她和游戏里一样,确实是个勇敢善良的女孩…… “在这里的几天,还习惯吗?”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本想随便说点话打发打发菲比离开,又或者挑起话题,这样能让她不至于像看上去那样难受。 但没想到,菲比只是用力握紧了她放在身前的金色法杖,娇嫩的双唇颤抖着,眼神同样飘忽不定,说道: “如果——如果今州不组建军队,不反抗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残象进攻这里了?” …… 在针对伤员们的安抚中,她感受到的最多的频率情感——只有对残象的痛恨。 但是在黎那汐塔的拉古那,在菲比生活的家乡,哪怕是冠以「残象」之名的那些生物,也只是和所谓声骸,属于一体两面的存在。 它们的性格相当温顺,很多残象也都能和人类交往沟通,哪怕有冲突误会,自己也能作为残象仲裁员,平息双方之间的误解,弥补沟通鸿沟。 但今州不一样。 今州的历史,便是抗争的历史。 ——瑝珑为了抵抗当时的战争鸣式「无相燹主」,以当时最强的共鸣者带领着最具备战斗能力的岁主「角」,来到关外建立城市,也就是现在的今州。 ——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最前沿的战争阵地,也正是这千百年,今州不断开疆拓土,打下了如今的势力范围,彻底将鸣式的威胁抵挡在关外。 也正是如此,鸣式才针对今州城发动一次又一次的袭击,战争鸣式的爪牙以死去战士的频率虚构成为残象,并以此向今州发动攻势。 “我大概说了很蠢的话……抱歉——只是我觉得,比起一味地抵抗鸣式进攻,还是要先找到,构成鸣式力量来源的原因才是。” 菲比苦涩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否定了刚刚那句冲动的发言。 “想聊聊吗?” 无名倒是并没有任何神态变化,他伸出左手,放上了两块圆石块,自己先坐了上去。菲比见状也用着双手轻轻掩着裙袍,略微踮起脚尖,坐在圆石块上,沉默地思考着。 “……”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对今州现在的情况,作为一个外来人,大概没有资格对历史指手画脚。 “没关系,随便聊聊就行,我想听听你对战争,对这里的看法。” 菲比的视线中,自己身旁的这位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刚刚那些话而生气? 不过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双眸微微瞪大。 “我大概能够理解你的想法,只要人类和残象能够和谐共处,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纷争了,菲比你就是这么想的吧,但是——身体上的伤口痊愈很简单,平息双方的仇恨,痊愈心中的裂痕却非常困难。” 无名叹了一口气:“友好的残象,今州也曾经出现过,或者说,今州人也想相信,残象是可以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包括我遇到的哀声鸷,过去就曾经与人类和鸣,但问题是,战争鸣式能够蛊惑收纳几乎所有的野生残象,将它们转化为麾下的士兵,哪怕是前一天出现的,可能是对人类友好的残象,下一天也有可能攻击人类。” “形势逼迫之下,今州的人们,便对残象抱着相当浓烈的恶意了。” “嗯……确实啊……但是,我认为解析鸣式出现的原因才是首要的,不过……我对今州,今州的鸣式不太了解。”她旋即歪着脑袋,将目光投向无名,观察着这位「今州英雄」的侧脸,想必他一定了解其中的一些原理。 “鸣式……来源于索拉里斯的人类,潜意识里对某些存在的恐惧。” 无名先是沉默着,随后才缓慢地说着自己的猜想。 “战争鸣式,本质上是投影出人类历史发展中最为重要的一环——所谓的人类历史,不过是战争史,从原始社会到现在,人类社会的发展便是建立在开拓和战争上。但就像你说的,人们其实打从心里拒绝战争,没有人希望过上平静祥和的日子。但……世界会造就那些战争狂热分子,他们的内心,他们的罪行,造就了这最危险的鸣式。” “但是,战争鸣式的存在,连黑海岸也未曾追溯到其诞生的时间源头,瑝珑虽然算是最古老的国家,但面对战争鸣式,更多意义上,也束手无策。” “也就是说,要想从根源上找到否定战争鸣式的方法,很难对吧?”菲比也明白了他们,这些夜归军们一直以来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战斗。 “用战争回应战争鸣式,是最班门弄斧,但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无名望着少女那张熟悉的脸庞,点了点头: “在大多数人们的观念里面,只要这场战争结束了,以后就能有一段平静的和平时光,但在今州不是这样——今州要面对的是岁月悠久,越战越强无法消灭的战争鸣式,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和平可言,也没有任何可以沟通的余地。” “如果没有鸣式的威胁,夜归军们会放下武器,会更安全,会更平凡而幸福,说到底,夜归军的战争,是为了抵抗鸣式入侵的正义战争。” “嗯……我曾经了解到,在瑝珑历史里面,曾经有过一位异人出现,带领岁主「角」将战争鸣式击退,甚至可以用将它消灭来形容。”菲比眉头紧锁着,帽檐下的那对眼眸眺望起了远方,漆黑星空下与地面相交的尽头。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难道说,解决战争的源头,只能依靠战争本身吗?” “和平的前提,是两方同时有接受和平的意愿,但很显然,战争鸣式和那些残象,无法苟同这一点。也不是今州的人们,就想要通过战争来解决问题,因为鸣式,是为了让文明毁灭才行动的。” “说到这个,无名,那位叫茯苓的军团长……” 菲比终于想起自己一开始究竟找无名,是为了什么了。 ——从法杖上感受到的情绪来看,这位军团长的内心情绪就像是那些一点就炸的火山口——那些仇恨让菲比感到无比锋利,甚至难以去直视这些情绪。 如果不及时发现,不及时处理的话,说不定会被那些类似于,黎那汐塔传说里的恶魔所蛊惑,出卖自己的灵魂那样…… 她不了解今州有什么,但终究还是小心为上。 “我大概知道你的担忧,我一直在关注茯苓的状况,现在仍旧在掌控中,放心好了。” ——无名能够看到茯苓的状态,不止是他,包括第三军团的那些士兵们,状态栏里面都多出了一个名为「战争阴霾」的buff。 或许,这是那凋零之鳞对战士们施加的影响,对此无名并不是没有防备。 ——牛奶可以消除这种状态,根据他的观察这个状态每三个小时出现一次,持续时间同样是三个小时,能够做到buff轮转循环。 因此他特意命令这些士兵们每两个小时服用一次他制作出来的牛奶,声称可以提高他们的身体素质。 但保险起见——尤其是在经历了长离那个事情以后,他还让守岸人标记每一位拥有这个buff的士兵,能够做到在一瞬间将他们收容进特定的索诺拉里面。 黑海岸的研究还要一段时间,因为今州危机出现,守岸人收缩了大部分执花的任务行动,将他们调来今州帮忙,有着索拉里斯科技巅峰组织的帮助,想来解析工作不会太过困难。 “不止是他有这样的情况,第三军团的情况你大概也从别人那里听说了——原本就足够深刻的仇恨,现在进一步加剧,他们,如果我说可以用他们的命去交换残象的存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可是……这和自杀没有区别吧——” “我要提醒你,现实的情况是,哪怕他们甘愿送死,也做不到一比一交换残象的生命,甚至在他们死后,会成为新的残象,屠杀自己昔日的战友。” 菲比的双眸急剧颤动着,她不禁用双手掩住口鼻,不可思议地望着无名,脑中仍旧消化着他刚刚说的话。 什么叫做和死去的战友战斗…… 什么叫做哪怕死亡也没法挽回颓势…… 不,她早就应该知道的…… “我大概了解你的顾虑,圣典上面说,自杀者死后不得进入岁主的天国,但是菲比,对这些战士们来说,总有些东西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重要到可以舍弃掉自己的一切……” 可是无名的话被菲比打断——后者的眼眶中流转出了些许被泪花折射出的光芒,嗓音颤抖着,拉住无名的手臂,说道: “但是——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件事本身就相当幸福吧?无名先生,你一定也有那些,对你来说格外重要的人,如果就这样死掉的话,不就再也看不到他们了吗?” ——菲比仍然记得,自己年幼时的那两道背影,随着自己长大而逐渐模糊的背影,那两位未曾履行归来约定的父母。 一旦死了,就再也见不到自己那些重要的人了。 ——所以她一直以来,便将所有的生命一视同仁地重要对待,无论是残象的生命,还是声骸的生命,又或者是人类的生命。 “你说得没错。” 不说菲比,甚至是无名自己,都能感觉自己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死了,就什么都没法挽回了。” “既然这样的话……” “正是因为现实中的世界相当美好,有着他们珍视的那一切,他们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在菲比的眼中,无名的神色并没有教士们对自己说教时的严肃,反而是以一副非常温柔的目光看待着自己。 “就是因为这样,那些牺牲的战士们,他们每一位士兵都真正做好了准备,自杀,或者说牺牲,是人类面对危机的最后通牒,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今州,人类文明才得以存续至今。” 他知道菲比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也从刚才的对话里面,多少猜到了她如今思考的东西,和在修会教育背景之下,引导生长出来的健康人格。 换句话说,她会对自己的信仰坚信不移,会敢于质疑拉古那历史上主导已久,地位权威的修会的信仰。 他不介意向这位小教士作出一点,来自今州经验的,小小的指引。 “或许这就是,受到岁主庇护的黎那汐塔,与跟随岁主抵抗侵袭的今州,之间的一点差别吧。” “而且,如果是菲比的话,我认为你也会和他们抱有相同的想法。”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过,菲比并没有回应无名这句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话,反而是抱着那被白丝包裹的膝盖,将脑袋埋在其中,郁郁寡欢地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沉默持续弥漫几分钟,她才沉闷地冒出一句话: “小的时候,我因为贪玩,掉到过枯井里面,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共鸣能力,也不如现在这样,只会因为疼痛,向井外哭着呼救。” 她抬起脸,望着那被染成漆黑的天空。 “但是没有人听得到我的声音,我就一直坐在井底,一直等到最后,父母带着修会的教士们来帮忙。” “虽然最后那口井已经被填起来,可是,一直到现在长大后的我,心里头仍然有一口井无法掩埋……哪怕现在成为教士,也仍然对过去的阴影挥之不去。” “无名。”她转过脸庞,眉头紧锁没有了先前的胆怯,因为她真切地想要知道,无名的答案。“我做不到像夜归军那样视死如归,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勇敢坚强的人。” “这样的我,应该要……怎么做呢?” ———— 【畅快,太畅快了——】 此刻从茯苓身上散发出来的频率,没有一点运筹帷幄的军团长模样——不如说连他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要往这种形象发展转变,从一开始,他就是夜归军里普普通通的一份子,是和他们一起战斗一起生活的袍泽。 现在,他能够为那些死去的战士复仇了。 无名首长制造出来的,那些古怪的长剑,斩杀残象的效果可以说非常强大,自己以往使用普通刀剑都无法破除残象的防御,能造成的伤害少之又少。 但这些被无名称作「凋零杀手」的装备,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这些残象拦腰砍断,一剑分开腰部骨骼,两剑切断颈骨,将残象杀死消散为频率。 可惜凋零骷髅没有办法产生残响,无法被终端吸收成声骸,否则的话就能够做到,以凋零骷髅的姿态去和这些残象战斗了。 茯苓如此想着。 他已经受够了只有死去人类变成残象,让夜归军之间拔刀相向的悲剧了,他也想让自己,让夜归军们变成凋零骷髅的模样,去屠杀这些残象。 但,这种场景终究只能依存于幻想之中。 好在现实里,能够轻而易举地扭转颓势,将这些残象斩杀,也算是一大宽慰。 战斗的过程也异常顺利,三千夜归军士兵凭借着无名的武器装备,铁傀儡的掩护,以及共鸣能力之间的配合,混入残象潮内如同狼入羊群。 装备如果再多一些的话,将第二军团全部装备上去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尝试以夜归军的力量,一起反推战线。 茯苓一刀砍断第两百零九个凋零骷髅的头颅,凑巧听到了身旁战友传来的声音:“茯苓——你那里杀了多少。” “算上这个,两百零九。” “嚯,我才五十个,还是你厉害啊,哎哎,那里又有残象潮出现了。” “一鼓作气吧。” 正当他重新调整呼吸,迈出第一步时,一滴雨水从自己下方,掠过了脸颊,向空中飞去。 在茯苓的视线里,那滴雨水的速度仿佛变得无比缓慢,标致的形状向上不断升起,而透过这水滴,折射出来的光芒,将眼前的残象覆盖上了一层模糊的,人类的形体。 它们变成了穿着夜归军服装,穿着平民破旧衣物的人类的模样,有大有小,有老有少,他们呈现出茯苓无论记忆还是痛苦,都最为深刻的那段时期的所见模样。 也就是被困在索诺拉时的那副模样。 可茯苓没有任何停顿,不如说他的速度更快了,双手持握剑柄,与肩膀齐平,随后向前方刺去。 他现在非常愤怒——这些残象,竟然在溯洄雨的影响下变成了自己战友的模样,真是可恨! 茯苓毫不留情地将眼前这些披上人类外表的残象全部杀死,剑上传来的嗡动带着他的手腕也不断颤抖起来,这把剑,似乎能够吸收凋零骷髅的频率,增强杀伤性,茯苓已经杀死两百多只凋零骷髅,其中的频率令钻石剑的伤害到达了非常恐怖的地步,也就能做到如今,一剑一只凋零骷髅。 这些残象未免有些太过卑鄙——茯苓忍不住这么想着。 在自己杀死残象的时候,身首分离的效果相当逼真,甚至还会以频率虚构出鲜血浸染自己的衣袍,还会说话——但以自己的频率输出之后,这些鲜血,那些残象的尸骸,都会变成频率消散。 这恰好证明了茯苓的论点,只要迅速将它们杀死,就不会让它们影响到自己,影响到其他人。 只是他不清楚的是,自己那蓝色的钻石头盔下,那对眼珠逐渐染上一层晦暗的黑灰色——这种状态让茯苓感到无比舒畅,在他的带领下,夜归军们也同样杀穿整个入侵的残象潮。 一个接着一个——茯苓此刻内心没有了任何多余杂念,只是保持着呼吸节奏,在心中默数着自己杀死的,那些残象的数量。 “三百七十二……”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四百三十九……” “七百八十一……” “九百九十七……” 在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变化成小孩模样的凋零骷髅残象,和一个体型巨大,是今州常见残象之一的冥渊守卫…… “伪装得还真像样——” 他的目光清晰捕捉到了那女孩表情变化,从原先的微笑变成了惊惧,甚至还在大声呼求帮助。 ——在他杀死的那些凋零骷髅残象,那些真实化作频率的残象,那些同样伪装成人类的残象中,有着一模一样的表现。 不过,那只冥渊守卫倒是先行一步,以巨大的手臂挡在自己面前。 茯苓没有任何想法,甚至连对这只残象的不自量力感也未曾产生,现在的他,凭借将近一千只凋零骷髅叠加起来的频率,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一只巨浪级残象。 冥渊守卫自然也不例外。 一剑砍断对方的双臂,冥渊守卫并没有因此后退,反而是继续向前,以自己庞大的身躯将那个女孩遮挡住。 就在茯苓收敛心神,准备发动下一次冲锋时,一抹灿烂的光芒在自己的眼前炸开,随着这抹光芒出现的,还有一道慌张,呼吸急促的女声。 “请停下来——” 随着光芒盛开越发辉煌,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模样——眼前不再是充满漆黑污秽的战场,而是自己所熟悉的营帐。 光芒阑珊之处,出现一位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孩,她紧紧握着那根异国法杖,而那光芒正是从这法杖尖端散发出来的 ,而这位金发少女的脸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残象一般。 那只断掉了手臂的冥渊守卫,也褪去了外表的色彩,变成了茯苓所熟悉的……和他们一起战斗的铁傀儡的样子——即便断去双臂,机械呆板的面容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反而是被它保护在身后,探出脑袋来的那个女孩,相当惊慌地抱着它的小腿,同时以仍旧受惧的目光投向茯苓自己。 【好好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似乎是响应着女孩的那道眼神,一道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茯苓的脑海中,手里的那把「凋零杀手」的附魔钻石剑,缓慢地垂了下来,不再指向面前的少女。 他辜负了无名对自己的期待,也破坏了,他的计划。 “我……都做了些什么?” ———— 还有一段时间就周年庆了,新剧情稍微过了一下,大纲内的反派又撞校长的设定了(为什么要说又) 自从写了同人以后总能在奇怪的地方撞设定。喜欢残象?和我的烟花弩说去吧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残象?和我的烟花弩说去吧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