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若岛熏的托付(1 / 1)

下午十七点三十分。 平京首都国际机场,三号跑道延伸出的专用停机坪区域。 一架机身喷涂着樱花国皇家航空标志、体型修长的波音787“梦想客机”专机,在秋日傍晚略显金红色的夕阳余晖中,伴随着低沉而平稳的引擎轰鸣声,缓缓降低高度,机轮与跑道接触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稳稳地滑行、减速,最终精准地停靠在了预先划定的VIP停机位上。 舱门尚未开启,机场地面工作人员和早已等候在此的龙渊方接待人员已经各就各位。警戒线外,获准进入该区域进行报道的国内外媒体记者们,早已架起了长枪短炮,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那架象征着樱花国此次重要外交使命的专机。 对于在“血月之夜”巨大灾难后,樱花国派出的这第一批正式出国访问的高级外交使团,国际社会给予了相当的关注。而当外界得知,此次使团的核心使命之一,竟是与龙渊国进行一场涉及双方顶级国宝的“交换”——用樱花国传承千年的“三神器”(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八尺镜)迎回,来交换龙渊国的传世之宝“秦皇玉玺”及其他一批珍贵文物——更是为这次外交活动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厚重的历史与文化色彩。 随着客机引擎完全关闭,舷梯车缓缓靠拢,对接完毕。 片刻后,紧闭的舱门从内部打开。 第一位出现在舱门口的身影,是一位年纪约五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中带着外交官特有亲和力的男子。他正是此次樱花国外交使团的团长,樱花国外务省大臣——小林方正。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停机坪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早已等候在此的龙渊国外交部长王坚,面带和煦的笑容,迈步上前,迎向了舷梯底部。 当小林方正稳步走下舷梯的最后一级,双脚踏上龙渊的土地时,王坚部长适时地伸出了右手。 “欢迎!欢迎小林先生!”王坚的声音洪亮而热情,他用力握住了小林方正的手,并顺势上前,给了对方一个符合外交礼仪的、充满善意的拥抱,“咱们可是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上次还是在日内瓦的国际气候会议上。这次您能亲自率领贵国使团访问我们龙渊,我们感到非常荣幸和欢迎!也衷心希望通过这次访问,我们两国的友好关系能够更进一步,发展得越来越好!” 小林方正的脸上也露出了诚挚而略显激动的笑容,他紧紧回握王坚的手,然后也热情地拥抱了一下,用流利的龙渊语回应道: “王部长,您真是太客气了!说句心里话,我们这次来访,确实是怀着深深的感激之情,以及……嗯,可以说是有求于人的谦卑心态前来的。”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目光扫过周围闪烁的镜头和记录的笔尖,声音略微提高,确保媒体能够清晰捕捉: “就在不久之前,我们樱花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灾难——‘血月之夜’!在那场可怕的危机中,是贵国,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刻,不计前嫌,迅速响应我们东野首相的紧急求援,并依据联合国安理会的授权,毅然出兵,帮助我们抵御住了失控驻樱星军的疯狂攻击,更协助我们消灭了那神话中的恐怖生物——八岐大蛇!” 小林方正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此等恩情,对于我们樱花国而言,说是‘再造之恩’,绝不为过!它挽救了我们无数国民的生命,保全了我们国家的根基!因此,今天,我谨代表我们樱花国的天帝陛下、东野首相阁下,以及全体国民,向贵国,向王部长您,以及所有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龙渊朋友们,致以最崇高、最诚挚的感谢!” 说着,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小林方正松开了与王坚相握的手,后退一小步,然后对着王坚,以及他身后象征龙渊的旗帜方向,恭恭敬敬地、标准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姿态之郑重,情感之真挚,令人动容。 这一举动,让现场的媒体记者们快门声更加密集,也引来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如此公开且郑重地表达谢意,在外交场合并不常见,足见樱花国此次的诚意。 王坚部长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行如此大礼,他连忙上前两步,伸出双手,稳稳地将小林方正扶起,脸上带着谦和而稳重的笑容,朗声道: “诶~小林先生,您这真是……太客气了,太言重了!” 他面向媒体,语气从容: “我们龙渊国之所以出兵,首先是因为我们收到了贵国东野首相代表贵国政府发出的正式、紧急的国际求援。其次,联合国安理会也基于维护地区和平稳定、防止人道主义灾难的考量,通过了相关的紧急授权决议。我们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遭遇重大灾难的邻国提供必要的人道主义援助和支援,这是我们应该承担的国际责任和义务,义不容辞!”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坚的话,既回应了感谢,也明确了行动的法理和道义基础,滴水不漏。 他笑着拍了拍小林方正的手臂: “所以啊,小林先生,您说的这个‘再造之恩’,我们实在是不敢当。我们只是为维护东北亚地区的和平稳定,尽了一份绵薄之力而已,实在是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随后,在媒体的镜头前,两人再次友好地拥抱,象征着两国关系的紧密。 然而,就在这个充满外交礼仪性、看似热情洋溢的拥抱中,小林方正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在王坚耳边说道: “王部长,我个人的建议是……欢迎仪式是否可以尽量从简,加快流程?那些‘东西’在专机货舱里多停留一刻,不确定的变数和风险就多增加一分。” 王坚闻言,抱着小林方正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带着疑问回应: “哦?小林先生何出此言?莫非……贵方是提前得到了什么关于‘敌对组织’可能对此次国宝交换不利的确切情报?” 小林方正的头微微点了一下,嘴唇几乎不动地继续低语,语速稍快: “昨天中午,我们樱花国外务省的保密线路,接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堪称‘犯罪预告’式的挑衅电话。来电者自称是‘混沌’组织‘十三太保’之一的头目,代号‘小丑’。” 王坚的眼神微微一凝。 小林方正继续道:“他在电话中狂妄宣称,要在我们两国这次国宝交接的过程中,突破我们双方布下的重重安保,盗走我们用来交换的顶级国宝——‘秦皇玉玺’和‘三神器’!” “起初,我们并未太过重视,毕竟外务省偶尔也会接到一些类似的威胁或恶作剧电话。但是,”小林方正的语气变得严峻,“问题在于——他是如何知道我们用来交换‘三神器’的具体宝物是‘秦皇玉玺’的?这份最终的交换宝物名单,是三天前的深夜,由我们宫内厅长官与贵国文物局的领导最终敲定的!属于两国最高级别的绝密信息!” 王坚的心沉了一下。泄密了? 小林方正解释道:“事后我们情报本部紧急调查,发现是我们宫内省(负责皇室事务)内部出现了一个叛徒,被‘混沌’组织以及黯蚀议会收买,向两大恐怖组织同时泄露了情报。当然,那个叛徒目前已经被我们公安厅的特警控制并严密审讯。但此事,无疑为我们这次原本顺利的交换工作,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透露了使团内部的应对:“因此,在过来的飞行途中,以及之前几天的准备里,我们使团内的若岛熏专员以及二宫川专员,几乎是彻夜不眠,轮班守卫在存放文物的货舱区域,寸步不离,生怕出现任何意外。幸好,运送过程总算是有惊无险。” 最后,他再次强调:“所以,王部长,为了安全起见,我恳请贵方,能否将欢迎仪式和后续的公开活动尽量简化、加速?我们越早完成实物清点、交接和转运,将国宝送入安全地点,风险就越低。我实在是……有些担心夜长梦多。” 听完小林方正这番急促而信息量巨大的低语,王坚心中瞬间转过了许多念头。他一方面有点想吐槽:这么重要的安全情报,你们怎么不提前通过外交渠道秘密通报?非要等到飞机落地、媒体云集的时候才私下说?这让我们临时调整安排,多被动啊! 但另一方面,他也能理解对方的难处:宫内省刚查出内鬼,如果提前通报,万一消息再次泄露,或者在通讯过程中被截获,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敌人有更充分的准备时间搞破坏。现在这样,虽然让东道主有些措手不及,但也最大限度地保证了消息在最后一刻才被有限范围知晓,或许也是一种无奈之下的安全策略。 况且,现在主动权毕竟在龙渊这边。机场区域、押运路线,都是龙渊的主场。 想到这里,王坚在拥抱结束、两人分开的瞬间,脸上笑容不变,同样用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低声道: “小林先生,感谢您及时告知这个重要情报。请放心,在我们的土地上,这次文物交换行动,绝不会让任何心怀不轨之徒得逞!我马上安排,简化流程,加快交接速度。” 两人结束拥抱,手牵着手,面带微笑,在安保人员的簇拥和媒体的跟随下,并肩走下舷梯平台,朝着临时布置的新闻发布区走去。在那里,他们将发表简短的外交致辞,向世界展示龙樱两国的友好与合作。 而在他们身后,从专机上陆续走下的樱花国外交使团其他成员中,有几位穿着深色西装、气质沉稳干练的中年男子,在完成简单的下机礼仪后,并没有跟随大部队前往发布会区域,而是非常低调、迅速地转向了专机后方——那里是货舱开启和货物装卸区。 其中两人,正是小林方正提到的若岛熏专员和二宫川专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与此同时,早已等候在装卸区的龙渊国军方代表——中部战区直属的第二十三后勤运输旅旅长李典,以及国家文物局、国安局、异调局的联合工作小组,也迎了上去。 双方人员迅速接触,交换文件,核对身份,确认交接流程。没有过多的寒暄,一切以高效、安全为第一准则。 而在负责现场警戒和协助的龙渊人员中,若岛熏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宿羽尘小队的成员们。他们穿着统一的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分散在装卸区关键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既是押运队员,也承担着现场的部分安保职责。 若岛熏原本严肃紧绷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配合龙渊军官完成了必要的文件签署和身份核验程序。然后,他看似随意地从怀里摸出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咕咚”灌了一大口清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因长途飞行和高度紧张而略显疲惫的精神微微一振。 他抹了抹嘴,将酒葫芦挂回腰间,这才迈着看似悠闲、实则稳健的步伐,朝着宿羽尘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诶,宿先生。”若岛熏在距离宿羽尘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脸上带着老朋友重逢般的熟稔笑容,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那种略带沙哑和随意的腔调,“这才一个月不见,您身上的‘气’……似乎又凝实厚重了不少啊?啧,真是后生可畏,年轻有为啊!” 宿羽尘闻声转过头,看到是若岛熏,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他连忙摆手,语气谦逊: “若岛前辈,您太抬举我了。什么年轻有为,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狗屎运爆棚罢了。倒是您……” 宿羽尘仔细感应了一下若岛熏周身那隐约流动、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前辈您的气息,与一个月前在樱花国时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判若两人啊!这份精进,才是真正的令人敬佩。” 这时,正在不远处协助核对文物清单的安川重樱,也感应到了若岛熏那熟悉的灵力波动,她抬起头,看到师伯,立刻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过来,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惊喜和尊敬: “若岛师伯!您怎么也随使团来了?而且……”她仔细感知着若岛熏身上那圆融自如、与天地灵气隐隐共鸣的磅礴灵力,小脸上写满了震惊,“您的灵力……这种质感和层次……莫非,您已经成功突破那层壁垒,进阶到五阶阴阳师,‘灵界尊者’的境界了?!” 安川重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引得旁边几名正在工作的龙渊人员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若岛熏看着自己这个天赋异禀的师侄,眼中也充满了惊叹。他刚才注意力主要在宿羽尘身上,此刻被安川重樱点破,他才更加仔细地去感知安川重樱的气息。 这一感知,让他这个新晋的灵界尊者也忍不住心头一震! 安川重樱周身灵力之纯净凝实,流转之圆融无碍,隐隐透露出的那种与更高层次规则相合的意境……竟然丝毫不比他这个刚刚突破的师伯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那份灵力的“质”似乎还要更加精纯一些! 她才多大?十八岁啊!自己在她这个年纪,还在为突破三阶阴阳师而苦苦挣扎呢! “喂喂喂……”若岛熏忍不住又灌了一口酒,压下心中的震撼,连连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感慨和不可思议,“樱酱啊,我早就知道你小子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但你这天才得也太过分了吧?!以十八岁的年纪,就超凡入圣,踏足‘灵界尊者’之境……这天赋,简直直追咱们阴阳师一道的祖师爷——安倍晴明公了啊!” 他上下打量着安川重樱,又瞥了一眼旁边微笑不语的宿羽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故意拉长了语调: “快跟师伯说说,你这坐火箭一样的进步速度,到底是怎么来的?莫非……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或者‘秘法’不成?嗯?” 他那“嗯”字的尾音拖得老长,眼珠子在宿羽尘和安川重樱之间转来转去,意思再明显不过。 安川重樱被师伯这促狭的目光和意有所指的话语弄得瞬间满脸通红,白皙的脸颊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晚霞。她羞涩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蚋: “哎呀,若岛师伯~您……您说什么呢!不过……这……这确实……有羽尘的一些……帮助啦……”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宿羽尘也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咳咳,那个……若岛前辈,您还没说您是怎么突破的呢?看您气色圆融,根基稳固,不像是强行突破的样子。” 提到自己的突破,若岛熏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一些,他伸手入怀,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把他从不离身的、看似古朴陈旧的白纸折扇——正是安倍晴明留下的那把宝扇。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轻轻摩挲着扇骨,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庆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耨~我能侥幸突破那道困住我几十年的天堑,靠的就是参悟了这把祖师爷留下的宝扇中,隐藏的些许秘密,从而得到了祖师爷留在其中的一缕‘神念指引’。”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 “哎……说起来,这把宝扇,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送到了你师父大竹冲一的手里。说句心里话,明明是他最有机会、也最有资格参悟出宝扇的全部奥秘,获得祖师爷完整传承指点的。以他的天赋和心性(早期),本应带领我们晴明神道流,乃至整个樱花国阴阳师界,走向一个新的高峰。” 若岛熏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唏嘘: “可惜啊……他后来当上咱们晴明神道流‘御门主’的这几十年,心思渐渐变了。干的尽是些打压同门、排除异己、独断专行的事情,把好好的一个传承千年的流派,搞得乌烟瘴气,人心离散。最终,逼反了一直隐忍的陇川师弟,两人在咱们樱花神社中的御门所内同归于尽……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如今他战死沙场,人死灯灭,过去的恩怨是非,或许也能一笔勾销了。但这阴阳师界的烂摊子,这被他搞得离心离德的流派内部关系,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了我的头上,得由我来出面收拾。这御门主的位置……嘿,真TM不是人干的差事啊!” 安川重樱听着师伯的诉说,眼中也流露出同情和感伤。她轻声附和道: “是啊,师父那个人……其实我小时候觉得他还挺好的,对我也算尽心教导。可能就是……太执着于某些东西,太急躁了一些吧……最后,陇川师伯居然会走到勾结‘混沌’组织、帮助他们盗取镇国之宝‘八尺镜’那一步,甚至和师父在血月之夜同归于尽……想想,也真是让人唏嘘不已,感慨命运无常……” 说到这里,安川重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个玄奥的符文,指尖灵光微闪。 下一刻,两卷用深青色绸布精心包裹、以金线捆扎的古老卷轴,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卷轴本身散发着淡淡的、历经岁月沉淀的灵性波动,上面以古朴的字体书写着四个大字——《阴阳秘录》。 “师伯,”安川重樱双手托着这两卷秘录,神情郑重地递到若岛熏面前,“这是血月之夜那天的下午,我在东京郊外的小树林里,最后一次见到陇川师伯时,他亲手交给我的东西。他说……这是他一生修行的心得感悟,希望我能收下,或许对我有用。” 她的眼神清澈而坦诚: “这段时间,我已经将这两卷《阴阳秘录》反复研读了许多遍,里面的内容不敢说完全领悟,但也已经烂熟于心了。所以,我觉得,是时候将它们物归原主,或者说……让它们回归它们本该在的地方了。” 安川重樱看着若岛熏,语气恳切: “师伯,请您将这两卷《阴阳秘录》带回去,传授给晴明神道流内,所有有志于阴阳之道、心性纯正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吧。我相信,陇川师叔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毕生心血托付给我,内心也一定是希望自己的这些感悟和心得,能够在流派中传承下去,发扬光大,而不是随着他的逝去而湮灭。” “所以,师伯,”安川重樱微微躬身,“拜托您了!” 看到安川重樱手中那两卷散发着熟悉灵力波动的《阴阳秘录》,再听到她这番话,若岛熏的身体明显一震!他脸上的慵懒和随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震惊、痛惜、怀念和深深感慨的神情。 他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极其郑重地接过了那两卷秘录。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卷轴的重量,更是那份承载着一位天才阴阳师毕生心血与最终嘱托的沉重。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绸布和古朴的字体,仿佛能透过它们,触摸到师弟陇川助那孤独、偏执却又充满才华的灵魂。 过了好一会儿,若岛熏才长长地、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 “哎……陇川师弟啊……我的好师弟……你怎么就不能……再多忍耐一下呢?那大竹冲一如此胡作非为,倒行逆施,以他的心性和所作所为,他还能有几年活头?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多久?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为什么就如此糊涂,要走这条绝路呢……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同归于尽的下场……”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发红,赶紧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半晌,他才平复下来,将两卷《阴阳秘录》珍而重之地收进了自己随身的储物法器中。然后,他看向安川重樱,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欣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樱酱。师伯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为陇川师弟做的这一切,谢谢你能理解他最后的心意,更谢谢你能如此无私地将他的心血归还流派。” 他拍了拍安川重樱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相信,陇川师弟在九泉之下,知道你如此处理他的遗物,知道他毕生的心血没有白费,能够在流派中继续传承下去,启迪后人……他一定可以瞑目了。师伯……代替他,谢谢你。”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嘲讽、几分直率、却又透着熟稔的女声插了进来: “喂喂喂,我说老酒鬼,你在这儿装什么深情,演什么悲情戏呢?给谁看啊?” 众人转头,只见笠原真由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双手抱胸,倚靠在一旁的装卸设备上,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目光锐利地看着若岛熏。 “谁不知道,当年大竹冲一刚开始胡搞瞎搞、排除异己的时候,你这个当时在流派内声望最高、实力也最强、最该站出来阻止他、也有能力阻止他的家伙,在干什么?” 笠原真由美的话毫不客气,直指核心: “你在借酒消愁!你在醉生梦死!你在眼睁睁看着他把好好的晴明神道流搞得乌烟瘴气,看着他把陇川助那样有才华的师弟逼得走投无路,却选择袖手旁观,躲在自己的酒葫芦后面,假装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她走近几步,逼视着若岛熏: “要不是你这几十年的颓废和不作为,他大竹冲一能一手遮天,干出后来那么多天怒人怨的破事吗?是,我们现在也都知道了,他后来变得那么偏激疯狂,是事出有因,是被你们师父留下的那个烂摊子逼疯了。但这能成为他变成混蛋的理由吗?能让他死后变成英雄吗?” 笠原真由美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说到底,还不是你这个本来该是‘中流砥柱’的酒鬼,长期装聋作哑、消极避世的结果吗?现在人死了,烂摊子摆在你面前了,你倒在这儿又当又立,装起好人、感慨起命运来了?我告诉你,我最烦的就是你这套!表面上一副看破红尘、与世无争的洒脱样子,实际上就是不敢承担责任、逃避现实的懦夫!” 这番话说得极其尖锐,甚至有些刻薄。旁边的宿羽尘和安川重樱都有些尴尬,想要出言缓和,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然而,被笠原真由美如此劈头盖脸一顿痛斥的若岛熏,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恼怒或辩解的神色。他反而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上的怅然和唏嘘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坦然认错般的平静。 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笠原家主……您教训的是啊。您说得对,一点都没错。我这几十年来……确实是在醉生梦死,确实是在虚度光阴,确实是在逃避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我是个懦夫,是个废人。”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利落,反而让笠原真由美愣了一下,后面准备好的更难听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若岛熏叹了口气,看着笠原真由美,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清醒和决心: “所以啊,您看,现在这报应不就来了吗?这收拾烂摊子的苦差事,这御门主的位子,这调和阴阳师界各派矛盾、重建秩序的麻烦……最终,还是落到了我这个‘废人’的头上。想躲都躲不掉,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 笠原真由美“哼”了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不客气: “哼~你知道就好!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我告诉你,就你们晴明神道流那几个人,一个真小人(大竹冲一),一个笑面虎(陇川助),再加上你这个遇到事情就只会喝酒逃避的懦夫酒鬼……当年我敢把樱酱送到你们那儿学艺?那TM就有鬼了!我宁可把她教成顶级杀手,也绝不愿意让她被你们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给污染了!” 她指着若岛熏的鼻子,训斥道: “所以,你现在既然被推到这个位置上了,就TM给我打起精神来!把你那破酒葫芦给我收一收!把你那些伤春悲秋、自怨自艾的调调给我扔一边去!拿出点真本事,真担当来!把你们阴阳师界那堆破事、烂事、勾心斗角的破事,给我整明白喽!梳理清楚喽!” 笠原真由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现在是御门主了!不再是什么闲云野鹤的流浪阴阳师!你得对你们晴明神道流上下几百号人负责!得对樱花国那些信赖阴阳师的普通百姓负责!更得对天下苍生、对阴阳平衡之道负责!听见没有?!” 若岛熏被笠原真由美这如同训斥晚辈般的语气说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眼神却比刚才明亮了许多,他应道: “是,是,笠原家主教训得是。我知道,这担子我既然接了,就得挑起来。所以这一个多月以来,我都没怎么喝酒……呃,喝得少了。一直在跟京都那边的‘道满天玄流’,还有‘出云神道系’、‘九菊一派’那几个地方流派的当家们扯皮,商量着重建‘阴阳师协会’、制定新规、划分职权范围这些烂事……哎,这御门主的位子,果然不是人坐的,净是些麻烦。”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又习惯性地叹了口气,但那语气里,少了几分真正的逃避,多了几分“认命”般的担当和淡淡的无奈自嘲。 看到若岛熏这副“被赶鸭子上架”、“苦不堪言”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的模样,宿羽尘、安川重樱,甚至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笠原真由美,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无奈又带着点同情的笑容。这位前辈的性格,他们多少都有些了解,让他去处理那些繁杂的行政事务和人际纠纷,确实比让他去降妖除魔还要让他头疼。 感慨和叙旧暂告一段落,若岛熏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他再次伸手入怀,这次,他取出的不是酒葫芦,而是那把安倍晴明的宝扇。 他双手托着宝扇,递到了安川重樱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肃穆: “樱酱,这把祖师爷安倍晴明公留下的宝扇……今日,师伯我就将它正式托付给你了。” 安川重樱闻言,大吃一惊,连连摆手后退,脸上写满了拒绝和惶恐: “若岛师伯!您……您这是干什么呀?!此等宝物,乃是咱们晴明神道流的镇派之宝,象征着御门主的权威和传承!理应由您这位新任御门主保管和参悟!您怎么能把它送给我呢?这……这于理不合,于规不符啊!” 她急切地说道: “而且……而且师伯,我也跟您说实话吧。如果将来樱花国不再发生类似‘血月之夜’那样惊天动地、需要我回去帮忙的变故的话……我可能……不会再回去了。我的未来,我的道路,已经和羽尘,和妙鸢姐她们,和龙渊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您把如此重要的宗门至宝交给一个可能长期旅居海外、甚至可能改换国籍的弟子……这……这怎么可以?其他长老和同门会怎么想?这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安川重樱的顾虑非常现实,也非常为人着想。 然而,若岛熏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看透般的平静和决断,他缓缓说道: “樱酱,师伯我也跟你实话实说吧。” 他抚摸着光滑的扇骨,眼神复杂: “虽然,你师伯我靠着一点小小的运气和还算不错的悟性,侥幸参悟到了这宝扇中隐藏的一点点祖师爷的秘法精髓,借此突破了五阶的壁垒。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坦然: “在我成功突破、灵识与宝扇中祖师爷留下的那一缕‘神念残影’产生共鸣时,祖师爷的意念很明确地告知了我——我若岛熏,天资有限,悟性不足,心性散漫,并非他真正属意的、能够继承他全部力量与智慧的人选。我最多,只能算是这把宝扇暂时的‘保管者’,或者说……一个‘引路人’。” 若岛熏看着安川重樱,眼中充满了期待和信任: “既然祖师爷都这么说了,那我若岛熏就更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了宝扇寻找它真正主人的机缘。这把扇子在我手里,或许能发挥出一些威力,但想要参透其中所有的奥秘,获得晴明公完整的传承……我做不到。” 他将宝扇又往前递了递,语气恳切: “所以,今天我趁此机会,将这宝扇正式赠与你,樱酱!这不是御门主的命令,也不是宗门的规定,而是一个师伯,对门派中最杰出、最有希望的晚辈,最真诚的托付和期盼!” 若岛熏的目光灼灼: “我希望,你能凭借你远超于我的天赋、心性和机缘,真正参悟出这把宝扇中蕴含的所有秘密!揭开安倍晴明公留下的所有谜题!获得他跨越千年时空留下的完整传承!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我们晴明神道流的未来,为了阴阳师一道能够在新的时代继续发扬光大!” “樱酱,你明白师伯的苦心吗?” 安川重樱听着师伯这番发自肺腑、毫无保留的话语,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期盼,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和沉重的责任感。她之前所有的推辞和顾虑,在这份真挚的托付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如同承接圣物一般,极其郑重地接过了那把看似古朴、却重若千钧的宝扇。 宝扇入手温凉,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浩瀚的灵性波动,仿佛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了她的心田。 “谢谢若岛师伯……”安川重樱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紧紧握着宝扇,对着若岛熏深深鞠了一躬,“弟子……安川重樱,在此立誓!定当穷尽毕生心力,参悟宝扇奥秘,不负祖师爷遗泽,不负师伯重托!定让我晴明神道流先贤智慧,永世传承,光耀世间!” “好!好!好!”若岛熏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欣慰而释然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安川重樱的肩膀,“樱酱啊,师伯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你一定比你师伯强!晴明神道流的未来,说不定……就要靠你来开创了!” 这段跨越国界和辈分的传承对话,在机场装卸区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中悄然完成。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观礼的众人,只有师徒(伯侄)之间那份沉重的信任与承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而在他们旁边,文物交接和转运工作,依旧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一件件被特殊防震材料严密包裹、贴有封条和编号的箱体,从专机货舱中由专业人员小心翼翼地搬运出来,在临时搭建的鉴定台上,由两国指派的顶级文物专家共同开箱,进行最后的现场核对与初步鉴定。 青铜器皿温润的光泽,瓷器釉面下若隐若现的纹路,古玉沁色中沉淀的岁月,丝织品上精细繁复的图案……每一件被取出的文物,都凝聚着一段厚重的历史,吸引着所有在场人员的目光,也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这项工作,细致而繁琐,容不得半点马虎。一件文物的核对,往往就需要数分钟甚至更久。一百多件珍贵文物,即便分多个工作台同时进行,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原本预计一个多小时可以完成的交接鉴定,在双方专家极度严谨负责的态度下,进度比预想的要慢一些。 夕阳的余晖渐渐黯淡,机场的灯光陆续亮起。 时间,在专注而紧张的工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夜幕完全降临,距离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押运之旅正式开始,也越来越近了。 无论是正在执行交接任务的专家和工作人员,还是在一旁警戒待命的宿羽尘小队,亦或是刚刚完成重要传承的若岛熏和安川重樱,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楚——真正的考验和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喜欢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