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五度(1 / 2)

哈里森没有问理论问题。

“盲分离起手的时候,剪刀背面贴合肌束的角度,在逆纤维方向推进到第三毫米处,指尖应该感受到的弹性反馈——”

他停了一下。

“是韧性回弹,还是脆性滑移?”

教室里一下子没声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一百六十个人同时停止了所有动作的那种静。

这个问题跟先前那些问题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前面所有人问的是理论,是参数,是係数表,是可以写进教科书里的东西。山田问的是缝合间距,威廉士问的是补片弧度,安德烈展示的是復刻数据。

哈里森问的是手指尖上的感觉。

一个只看过论文或者只看过录像的人,问不出这种问题。

一个亲手做过、並且在那个位置上栽过跟头的人,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描述操作中那个瞬间的触觉。

高海平在第二排一回头,眉毛拧起来了。

刘建民的手攥著钢笔,笔桿咯吱响了一声。

安德烈没回头,但他搁在扶手上的左手慢慢收拢了。

讲台上,叶蓁看著最后一排走廊尽头那个坐在帆布马扎上的人。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钟。

右手里的红粉笔慢慢放到了讲台桌面上。手指在粉笔表面蹭了一下,把碎粉抹掉。

然后她开口了。

“你试了几次?”

哈里森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十八次。”

前三排有好几支笔同时从纸面上抬了起来。

“用猪心臟模擬。全部失败。”

他的嗓子往下压了压,每一个字说得很慢,慢到教室最角落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冠脉壁——每一次都破了。”

教室里没有人出声。

美国心外科学会候任主席。

执业四十年。

在自己实验室里对著猪心臟练了十八次,做不到的操作。

叶蓁在一个新生儿身上,用一把出厂价一块二的眼科剪,一次做成了。

叶蓁看著哈里森。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嘲讽,没有感慨,连多余的停顿都没有给。

“你的进刀起手点偏高了吧!”

她转身拿起红粉笔,走到黑板右下角最后一片空白处,画了一个局部放大图。

三层肌束纤维的走向用三种不同方向的平行线表示。最外层横向,中间层斜向,最內层纵向。

“逆纤维推进的前两毫米是韧性回弹。”

她在前两毫米的区域画了一个括號,旁边写了两个字——韧性。

“第三毫米开始出现脆性滑移。”

括號的右端往外延了一毫米,旁边写的是——脆性。

“这个转换点就是冠脉壁外缘的边界。是你判断该停刀还是继续推的唯一依据。”

她在转换点的位置画了一条红色细线,標了一个箭头。

箭头旁边写著一个数字。

35。

“你的切入角度是多少?”

哈里森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

“四十度。”

叶蓁点了点黑板上那个35。

“差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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